董平離開後，還等著降價的人，頓時有些坐不住。
其中一兩個沉不住氣，藉口先去林場院看看情況，隨即就離開了村口。
剩餘的人等著他回報訊息，可議論了半天，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也沒見到人回來，頓時都著急了。
一群人烏央烏央的急匆匆趕到林場院，看到院裡的景象，全都呆住了。
「這……！」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這特/麼怕不是整個張家集公社的人全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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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原先趙老四換魚的位置，已經被擁擠的人群團團圍住。
嘈雜的爭吵和聯防大隊的人，維持秩序的聲音瓷此起彼伏。
「我先來的！我先來的！給我換十斤魚肉！！」
「你怎麼插隊，明明是我先來的~」
「大家排好隊，稱過糧食之後一個個來這裡領魚……」
林場院的繁華景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連聶蒼都想到，通知了各村之後，竟然來了這麼多人，簡直比前世某些商場的降價大促銷還要熱鬧。
「老劉！！」剛剛趕到的槐蔭村村民，此時在排隊人群中，抓到最先來檢視情況的村民，臉上儘是憤怒的表情。
「你不是說來看看情況，然後回來給我們報信嗎？怎麼自己在這排上隊了？！」
「哎呀！你也不是沒看見，這裡這麼多人，要是等到我回去報信，然後再回來，這東西早就被搶完了。」
「你……！」問話的人被氣的張口結舌。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理論的時候，這群人推推搡搡，趕忙往隊伍後面排隊而去。
聶蒼站在院子裡，看著大家提來糧食，然後從聯防大隊換肉。
剛開始來的人多的時候，他們這幾個人還能忙活過來，可隨著人越來越多，後面根本就張羅不開，只能找來買魚的村長等人，讓幫著維持秩序。
「小蒼，這剩下的魚不多了，可來的人還在不停地往這走，咱們要不想點辦法，別讓鄉親們白跑一趟了。」村長看著洶湧的人群，開口提議。
「嗯呢，辛苦村長統計一下，看剩下的魚還能換多少糧食，除了排在前面的人，剩下的就讓大家回去吧。」聶蒼無奈說道。
大家的熱情程度遠超想像，這屬實是預料不到的事情。
聶蒼原本以為，這槐蔭村的村民們，就能把這些魚換完，怎知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根本不領情，甚至還嫌聶蒼的定價太貴，真人心不足蛇吞象。
「從這開始往後的人，不要排隊了！魚換完了，大家回去吧。」村長指著隊伍中其中一個人所在的位置，朝後面的人大聲喊道。
好巧不巧，這人剛好就是先前，來林場院探路的槐蔭村村民。
此時聽到自己趕上了換魚自然是喜笑顏開，排隊這麼久的煩躁也隨之煙消雲散。
見魚被換完了，排隊的人紛紛鬧意見，可這有什麼用，先來後到是自古以來的道理，大家都得按規矩辦事。
「我們這排了這麼久，怎麼就突然沒了？你得給個說法！」
「對呀，怎麼就到我們就沒了，那我們辛苦把糧食背來，豈不是全白費了。」
槐蔭村的地盤，敢出面叫囂的肯定不是外村人。
為首的幾個叫得最歡的，恰恰是先前嫌貴的那十幾個人。
其中一個大娘，跟村長家還是本家，見村長根本不理會，甚至跑到跟前質問。
「村長，咱都是一個村的，你說這聯防大隊的聶蒼，是我看著長大的，以前還幫過他們家不少忙了，怎麼能把魚還給外村人，也不先緊著咱們本村人呢！」
「對呀村長，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呀，我看不如讓排在前面的人把魚讓出來，反正他們也不是咱槐蔭村的，便宜他們可惜了……」
眾人七嘴八舌，凡是排不上隊的人，說什麼的都有。
「你們還好意思說？！」村長聞言大怒，他可不像聶蒼那樣好說話。
「之前聯防大隊通知的時候，是不是先跟咱們村的人說的，你們早幹嘛去了？！！」村長冷笑。
「我們來了呀~早早就來了！要說排隊，我們也應該排在前面呀？！」
村長聞言都被氣笑了，這群人為了沾點兒便宜，根本就不要臉皮。
「早來了怎麼不換？！哼！不嫌丟人敗興的！五斤苞米麵換一斤肉，你們這些人竟然還嫌貴？怎麼，非得白送給你們才合理？！」
「買不到東西活該！別特/麼在這丟人現眼，再在這裡鬧騰，別怪我沒把醜話說在前面！」村長拿出架勢，鬧事的人頓時老實了不少，根本不敢當面頂牛。
這個時代的村長權力大的嚇人，而且往往是村里最有勢力和威望的人才能當上，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敢輕易惹怒的。
「長林~你說這是什麼話~」鬧事的人中間，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委屈的喊了一聲。
「咱都是鄉里鄉親的，這不是家裡媳婦剛生完孩子，想換點兒魚肉給孩子下奶，你找聯防大隊的人說和說和，就給我換條魚吧。」
「我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這才來的慢了，婦道人家又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孩子……」
「二嬸，這件事我幫不上忙，你還是另外想辦法吧。」
「孩子下奶是大事，不行就去供銷社，聯防大隊剩下的魚都賣給供銷社了，你去了肯定能買到！」村長趙長林怎麼可能不清楚，眼前這個二嬸是什麼人品。
先前聽到能占便宜，她跑的比誰都快，來的最早但又想講價。如今見聯防大隊的魚不愁銷路，而且自己買不到之後，又開始裝可憐賣慘。
前倨後恭的樣子實在讓人噁心。
「長林~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那供銷社的肉要肉票的，而且價格我們怎麼買的起~家裡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嬸的聲音泫然欲泣，聽上去異常悽慘。
「買不起就先餓著！你們家四個兒子，個個都是壯勞力，省點兒口糧出來給媳婦換點兒下奶的魚還做不到？」
「少在這裝可憐！」趙長林冷笑，臉上怒色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