燉魚是東北地區的傳統菜，董大娘做出來的味道，更是整個槐蔭村一絕。
只是受困於食材匱乏，一年也做不了幾次，否則這手藝傳出去，比鄉裡面國營飯店的大廚，也不遑多讓。
馬有才在聶蒼的帶領下，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吩咐做飯的時候格外的豪橫。七八斤重的大魚，一次性就燉了十條。
保證大家都能吃到飽，這是聶蒼最開始時候就定下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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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山捕獵說起來輕鬆，實際上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活路，沒有這樣的收穫，哪裡有人會放棄在生產隊掙工分，幹這種要命的營生。
鲶魚這種魚類，在東北地區傳統上，燉茄子才是真正的美味。不過眼下還是初春，只能混著土豆燉著吃。
聶蒼睡醒的時候，大部分隊員已經起床。
這幾天的操勞大家的精力消耗都很大。洗了把臉，聶蒼看到眾人已經開始收拾弄回來的魚。
「隊長~」馬有才眼睛微紅，很顯然根本沒有睡覺。
「見你在睡覺就沒叫你起來，我問過咱們負責銷售的聶如山兄弟，開了年之後縣裡面查的很嚴，有集體的配給也不能直接明著出售，這些魚太多了。」
「咱們只能往供銷社送一部分，有配售指標的話問題不大，但剩下的怎麼辦？」馬有才有些發愁，縣裡面查投機倒把很嚴格，這東西估計只能聯防大隊內部消化。
「沒事，賣不了就分給大家一部分，剩下的做成醃魚，能儲存很長時間。」聶蒼開口，說出自己的方案。
眼下天氣越來越暖和，根據黃曆上的日期，今年開春的時間就在這兩天。
這些魚放不住只能想辦法醃製起來，當做聯防大隊的儲備食物也是不錯的辦法。
敲定了主意，馬有才立即開始行動，組織大家清洗宰殺撈回來的鲶魚。
「先讓大家吃飯吧，晚點兒再開工！」聶蒼聞到鍋裡面香噴噴的燉魚，此時才意識到肚子裡的飢餓。
昨晚回來之後太困了，根本就沒來得及吃東西。
有隊長放話，大家紛紛放下手裡的東西，掀開鍋蓋開始分發早飯。
鲶魚燉土豆的味道鮮美無比，這些純淨的地下河水養出來的冷水魚，比之前聶蒼吃過的燉魚，味道不知好多少倍。
聯防大隊的人只要是集體行動回來，聚餐的伙食就沒有差過，大家對燉肉或者燉魚的這些東西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
「太香了~」李槐盛了一個大魚頭，放在嘴裡嗦著上面的肉，臉上一副享受的表情。
「鍋里還多得是，昨晚大家都辛苦了，今天特意多做了一些，讓大家敞開了吃！」馬有才暢快的笑道，碗裡的魚堆得都快冒尖了。
聶蒼自己吃了塊土豆，滿嘴的綿密口感，胃裡面的飢餓感瞬間被撫平，土豆吸了魚湯的油脂和鮮味，吃起來簡直比魚肉更加可口。
聶連和聶啟等人平時自己在屋裡吃，但聯防大隊聚餐的時候，都是跟著大家一起吃。此時也抱著大碗，吃的滿嘴流油。
昨晚兩個半大孩子跟著聶蒼進山，雖然沒有下到坑洞內，可待在上面幫著轉運魚簍，出的力同樣不小。
一頓豐盛的早飯吃完，收拾之後的大家，立刻投入處理剩下魚肉的工作。
對面的伐木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香噴噴的燉魚如同有什麼魔力，順著空氣直往這邊飄，饞的伐木工人們不停地吞咽口水，但只能眼巴巴看著。
昨天李大雙被揍了之後，兩撥人差點兒就幹起來。不過懾於聯防大隊這幫獵人強大的武力，伐木隊的人雖然心裡有氣，可根本就不敢跟對方發生衝突。
李大雙聽說肋骨斷了兩根，已經被送往醫院救治，眼下這場鬧劇肯定不算完，等抽出空來必然會鬧到公社去。
聯防大隊這邊，聶蒼等人根本就沒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裡。
二三百條碩大的魚，處理起來要花的功夫不小，十多個人提著水桶，從井裡面取水出來，剩下的則用磨刀石將殺魚的刀，處理到鋒利的程度。
大家井然有序，這些鲶魚沒什麼魚鱗，開膛破肚之後丟在木盆里，不需要清洗直接放鹽醃製起來。
一堆堆鲶魚的內臟，剖開之後被丟進桶里。
趙老四興沖沖的跑過來，將這些魚腸魚雜之類的收走。
這東西可是餵狗最好的材料，這幾天沒有大規模的獵物被捕獵回來，棚子裡的狗餓的都有些瘦了，聶蒼給趙老四制定的標準，這些狗每天吃的其實非常好，甚至比人都要吃的更飽。
單是每天四兩的雜麵，加上其他一些雜菜混合起來煮，保證獵犬不會被餓著。
可沒有葷腥是不行的，上次捕獵回來的狼的內臟，大部分被當做誘餌餵魚，剩下的也煮成雜碎自己吃掉，狗不能吃不說，也根本撈不著。
好不容易能見到葷腥，趙老四作為養狗的人自然開心。
幾隻獵犬的碗裡面，剛宰殺出來的魚內臟，直接丟進去，就是一頓美味的盛宴，看得遠處伐木隊的人心裡直罵娘。
暴殄天物！！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那魚雜雖然不如魚肉珍貴，但清洗乾淨之後紅燒，甚至比肉還要好吃。
就這樣直接丟給狗？這不是浪費是什麼？伐木隊的人頓時覺得，之前李大雙說的無比正確，聯防大隊這群人就是作風敗壞，這樣明目張胆的浪費糧食，公社那邊知道了不處理是不可能的。
「大家加把勁兒，一會兒處理完魚，每個人提上一條回去，就當是這次的分紅了。」聶蒼見大家幹勁十足，開口又添了把火。
很多人之前發的分紅還沒帶回去，這轉眼就又分了條七八斤的大魚，簡直讓人羨慕到想哭。
眾人朝聶蒼開口道謝，聶蒼有些不好意思，反而感謝大家的付出。
眾人其樂融融，正開心的邊幹活邊閒扯之時，一個女人怒氣爆棚，闖進聯防大隊的林場院子之後，直衝聶蒼而來，張口就是一陣刺耳的咒罵。
「聶蒼！你特/麼還算個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