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聶蒼的面，他就認出了這就是老同學賈家源給他介紹的那個人。
「你就是賈主任介紹來我們廠買藥材的吧？我叫傅偉，是咱們縣製藥一廠的副廠長！」傅偉年齡不到五十，帶著一副度數非常高的黑框眼鏡，儼然一副知識分子的樣子。
不過他的頭髮和鬢角有些花白，不知道是在這製藥一廠壓力太大，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看上去有些未老先衰的感覺。
對於聶蒼的到訪，傅偉表現的非常熱情。無論聶蒼等人是真的賣中藥，還是藉著賈家源的名頭要好處，只要是賈主任介紹，自己都得給這個面子。
「對對對……」聶蒼連連點頭，「賈主任說跟您談好了，我們聯防大隊前段時間，在林子裡捕獵到一批香獐，僥倖弄了點兒麝香，聽說只有縣裡的藥廠才收購，所以就拜託賈主任幫我們找找銷路。」
聶蒼介紹的情況，傅偉早就從賈家源的口中了解清楚，不等聶蒼說完，直接拉著他就往廠里的辦公區域走。
聶蒼見狀趕忙叫上會計馮衛國和副手李槐，三人跟在傅偉廠長身後，直接來到了對方的辦公室。
「幾人是賈主任介紹的，咱有什麼事直說就行！」傅偉招呼幾人坐下，隨即從地上的暖水瓶裡面倒水，將水杯遞給聶蒼等人。
「我們也不了解行情，想向傅廠長先問問價格。」聶蒼開門見山。
聊到價格，傅偉依舊神色如常，按照他的想法，鄉下的狩獵隊，能弄到多少麝香，有個十克八克就頂天了，這玩意別說東北，放眼全國也是稀缺藥材，比黃金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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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縣一廠有這個實力，其他的製藥廠，根本就算出高價也收不到這玩意兒。
「這麝香自古以來，就是名貴的中藥，咱們藥廠有多少收多少。」
「不過你們的規模太小，只能按照基礎的價格來收，能出到17塊錢一克！」傅偉沒有繞圈子，直接報出了一個相對正常的價格。
「17塊？！」聶蒼還沒說話，旁邊的會計馮衛國和李槐，激動的差點兒站起來。傅偉不清楚這倆人為什麼如此激動，還以為是嫌棄自己的報價太低。
「你們別嫌少，這個價格算是公道的了。主要是你們的量太少了，十克八克的收過來也沒什麼用，要是能成規模，咱們廠按照老方子就能生產一批珍貴中藥，那樣不愁銷路也能投入生產，價格起碼能給到23塊一克！」傅偉看向聶蒼，耐心的解釋道。
「23？！」李槐在旁邊聽著，震驚的忍不住叫出聲。
先前聽隊長和馬叔說過，上次弄回來的麝香起碼有二百多克，這要是按照23一克的價格出售，豈不是說一次就能賣出來將近五千塊？！
一次捕獵就是半個萬元戶？這放在哪裡都是駭人聽聞的奇蹟了！
「成規模？」聶蒼聞言不解，緊跟著問道。「傅廠長，您說的成規模，到底多少克才算成規模？」
「起碼要……五十克吧。」傅偉聞言回答道。「太少了咱廠里只能暫時先存起來，或者轉賣給其他製藥廠，但如果一次能收上來五十克，就能組織人，生產出一批珍貴中藥，這樣的話廠里掙得多，收購麝香的價格當然也會高不少！」
傅偉的解釋合情合理，跟聶蒼預測的相差不大，唯一的區別是，聶蒼以為傅廠長口中的成規模，至少得達到公斤級，沒想到區區五十克就能賣上高價，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行……」聶蒼站起身，認真對傅偉說道。「那就按照你說的，23一克這個價格就行……以後我們聯防大隊只要弄來麝香，專門給咱製藥一廠供貨……」
傅偉原本想要答應，可聽聶蒼說到23一克的價格，頓時有些糊塗了。
「哎~你等等！聶蒼同志！我說的是成規模是23一克，小批次的話只能按照17的價格收，你別搞錯了！」傅偉皺著眉頭，急忙給聶蒼解釋。
怎知聶蒼只是微微一笑，隨即從懷裡將一個小瓶子拿出來。
解開上麵包著的布，一小罐麝香出現在眾人面前。
「沒錯呀傅廠長，我說的就是成批次的價格，23很公道，我們鄉里和村裡的稱不准，只是簡單稱了稱，具體多少還要過一下藥廠的精密稱，但這瓶子裡，二百克的麝香肯定綽綽有餘……」聶蒼笑著解釋。
其他的話傅偉壓根就沒聽到，從聶蒼拿出那個裝麝香的瓶子，他整個人已經完全失神了。以他在製藥廠幹了將近四十年的經驗，那瓶子裡面裝的，正是貨真價實的麝香。
一次性拿出二百多克？這鄉下的狩獵隊路子太野了！不會是把山裡的香獐一網打盡吧？傅偉瞬間感覺有些不真實，摸著瓶子的時候，眼睛裡完全沒了其他東西。
「傅廠長~傅廠長？」聶蒼試著喚醒沉浸在某種震驚中的傅偉。「咱還走嗎？」
聶蒼的聲音，直接將傅偉從失神中拉了回來，整個人如夢初醒般回到現實。
「收！！收！有多少收多少！」傅偉高興的提高調門，一手攥著裝麝香的瓶子，另外一隻手拉著聶蒼不鬆開。
「價格咱們好商量！只要能跟咱製藥廠簽訂合同，每年穩定供貨的情況下，這麝香的價格，我做出最高能給你們出到25一克！」
25一克這個價格過於誇張，以至於聶蒼反覆向傅偉確定了好幾遍，才最終相信。
聶蒼不知道如今的製藥一廠，對於名貴藥材的需求度，這一小瓶麝香就是藥廠打出名聲的關鍵！
「走！馬上去財務室那邊簽合同，錢我讓人去取，就照25一克！！」傅偉大手一揮，根本不給聶蒼拒絕的機會。
聶蒼這邊因為賈家源早就準備好了材料，根本就沒花多少功夫。
雙方到了財務室，敲定了合同的細節之後，直接就把事情定了下來。
聯防大隊這邊，保證每年至少二百克以上的麝香供應，藥廠則會根據市場價上浮百分之五來收購。
「聶蒼同志！你可給我們藥廠幫了大忙了！」簽過字按過手印，傅偉拍拍聶蒼的肩膀，臉上的高興和興奮已經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