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蒼剛才的話自然是開玩笑，他和疤臉雖然做生意的時間長，可也沒熟到，一口氣讓對方送二十條狗的程度。
「一個賣狗的，叫做趙老四……」聶蒼按照馮衛國的描述，把趙老四的特徵，跟疤臉說了一遍。
怎知疤臉根本就不需要聽這些，整個縣城，賣狗的地方就那幾個。
疤臉讓聶蒼在原地稍微等會兒，然後獨自一人擠進偌大的黑市市場。
不過是就笑吟吟的回來了。
「人我給你找到了……」疤臉開口就是好訊息。
「是叫趙老四對吧？咱城南的拐子街的市場待著呢。」疤臉說出趙老四的具體位置，擔心聶蒼他們找不到地方，還專門派了個人在前面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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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縣城七拐八拐，聶蒼等人趕著車，不多時就到了疤臉口中的拐子街。
剛進街裡面走了不到五十米，馮衛國人雖然老了，可眼睛屬實毒辣。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樹後面坐著，一臉沮喪的趙老四本人。
「老四！」馮衛國遠遠地就開口大喊，等走到跟前，更是開口直接調侃，「怎麼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無精打采的？」
趙老四抬頭看了眼圍過來的人，心中不禁煩悶。
「別提了，還不是你那個寶貝大侄女給鬧的！」趙老四個子不高，眼睛一大一小，眼角的位置隱約還有淤青。
「又幹仗了？」馮衛國聞言有些頭疼。
虎丫這還是心直手快，從小跟著他爹野慣了，說話大嗓門不說，拳腳功夫也會不少。瞅著趙老四眼角的傷，馮衛國用肚臍眼也能想到，這兩口子八成是又幹仗了。
「衛國叔，你多少也說虎丫兩句，這有事就不能好好講嗎？動不動就動手，這日子還能過嗎？」趙老四也不怕丟人，說著語氣里已經帶了隱約哭腔。
「行，回頭我說她兩句，這事兒咱們以後再說，叔今天來找你有正事！」馮衛國懶得跟他掰扯兩口子之間那點兒事，忙把今天來找他的主要目的講出來。
「什麼？你們要買我的狗？！」趙老四聞言臉色一變。
「怎麼？」馮衛國見趙老四有些牴觸，臉上頓時有些不悅。
聶蒼和馬有才等人站在後面，看到趙老四的態度，頓時明白這個是愛狗如命的主。眼下都已經一九七八年了，又是馬上開春青黃不接的時候。各家連人的飯都吃不飽了，哪裡還有餘糧餵狗？
這人都把狗帶到縣城售賣了，聽到有人買他的狗，竟然第一時間不是高興，而是本能的拒絕？
聶蒼把目光，轉向趙老四栓在樹邊的幾條狗上面。
只見這幾隻狗皮毛極為漂亮，雖然不算健壯，但個個毛光水淨，一看就被養護的很好。
尤其是那隻成年的鐵鏽紅，目光炯炯有神，他們這麼多陌生人接近也不亂叫，身體本能的擺出防禦姿態，餘光時不時看向趙老四，似乎在等他的命令。
鐵鏽紅這種狗屬於狼犬，在聶蒼的兩世記憶里，這種狗的起源應該是山東的萊州，學名叫做萊州紅/犬。
這種狗的優點非常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極其忠誠。這種狗對待主人的安危有強烈的保護欲。不但警惕性超強，而卻勇猛無比，就算是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也毫不退縮。
簡直就是進山捕獵的獵人身邊，最好的幫手。聶蒼這次尋找的主要獵犬，正是這種身形高大的鐵鏽紅。
不過說了這麼多好處，這種狗的缺點也很明顯。而且這個缺點，在如今這個時代簡直是致命的。
那就是食量驚人！
一隻成年體的鐵鏽狗，每天要吃的東西，比一個壯勞力還要多，別說一般家庭，就是稍微有點兒底子的人家，也不敢輕易養這種狗。
不過聶蒼對這點兒倒是不在意，聯防大隊的人這麼多，只要能捕獵到獵物，以後還能缺吃的？養十幾條狗絕對沒問題。
最關鍵的是，有了這幾條狗，守山獵人們的捕獵效率會大大提高。
要知道，在茫茫長白山，進山的獵人身邊沒有護衛犬，那件事跟蒙著眼睛沒有什麼區別。
除了設定陷阱守株待兔，或者碰好運氣，幾乎沒有主動追擊獵物的能力。
可有了狗就大不一樣了，只要發現獵物，這些聰明的獵犬會死死的跟著獵物，然後將獵物的資訊回傳給主人。
可這個時代的獵人，光是買子彈的花銷就快承受不住了。哪裡還有富裕的錢，養這麼一隻消耗量驚人的獵犬？
聶蒼心裡知道，趙老四之所以會選擇將狗賣掉，大機率家裡已經支撐不起。
否則按照他的架勢，但凡有一點兒餘糧，也捨不得將自己的狗賣掉。
「我……我不賣！」趙老四咬牙說道。
他今天跟虎丫幹了一仗，大敗。
家裡的錢和糧食根本支撐不了幾天，人都快餓死了，哪裡有夠吃飯的東西。
可眼見有人來買，自己辛辛苦苦養了這麼久，哪裡甘心這樣狠心出售。
「不賣？你還能養它幾天？！」馮衛國也是老獵戶，哪裡會不清楚，養這種狗的消耗。也就是知道聯防大隊如今財大氣粗，隊長聶蒼更是個豪氣爽快的主。
否則他也不可能找上趙老四，要從他手裡買狗。先不說買不買得起，就算是買了能養活的起嗎？
聽到馮衛國的話，趙老四當地耷拉著腦袋，被干沉默了。
「你們能出多少錢？」過了良久，趙老四才抬起頭，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句。
見對方鬆口，馮衛國心裡鬆了口氣，不過這個價格自己不能做主，聞言直接把目光投向了隊長聶蒼。
「你想要多少錢？」聶蒼以退為進，反問道。
「二百二！」趙老四報了一個自認為天價的數目。實際上他的心裡價位是一百八，多報的四十塊，不過是給自己留的還價空間。
「行！」聶蒼的回答簡單明瞭。
以至於周圍的人，無論是趙老四，還是馬有才和馮衛國等人，全都驚呆了。
這……連價都不遠一下的嗎？這樣很不尊重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