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還沒喝完,村子外面,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趕過來。
湊到查哈拉耳邊說了點兒什麼之後。
這個六十多歲的高壯老人,像個情緒失控的孩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去!把村里所有能進山的人都叫來!」查哈拉大叔站起身,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他臉上的肉都在抽動,看上去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指著身邊的漢子,讓他馬上去村里喊人。
聶蒼有些狐疑,不過對方沒說,自己也不好直接問什麼。
「小伙子,我們村里出了點兒事,今天的飯就吃到這裡,有什麼招待不周的,等回頭這件事處理完,再請你好好熱鬧一下。」
查哈拉強行忍住自己的情緒,試圖冷靜下來跟跟聶蒼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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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哈拉大叔,咱們雖然才認識了一天,可你也看出來了,我不是什麼壞人……」
「村里出什麼事了?您跟我說說,誤殺了你們族人的梅花鹿,這件事是我的責任,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了,您儘管開口。」
聶蒼說的很誠懇,雖然他不知道鄂倫人在林子裡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可聶蒼是真心想要幫忙的。
這個世世代代在深山中生活的族群,很多東西都值得學習,單沖他們皮子的鞣製技術,聶蒼也很有必要和對方搞好關係。
查哈拉聽到聶蒼的表示,不禁沉著臉嘆了口氣。
「不是我不想跟你說,是這件事太麻煩了,你是客人,不應該把你拉進來……」
「不過你既然問了,我就直接跟你說吧,我們村里進山找鹿的人被殺了!」
「死了兩個,我的孫女也被人擄走了……」查哈拉平靜道。
聶蒼聞言瞳孔放大,整個人有些難以置信。旋即又想明白了什麼,知道肯定是雁盪嶺那群人幹的。
這夥人在山下本來就範了不少事,只是沒有造成太嚴重的後果,所以公社那邊並沒有下力氣處理。
如今竟然敢在林子裡面殺人搶劫,那這事可就不好辦了。
鄂倫人村子裡面,其他的族人很快就到齊了,查哈拉已經暫時冷靜,讓大家安靜之後,開始做臨時的安排。
「呼楞,你把事情的經過跟大家說一下……」查哈拉對方才給他報信的青年說道。
「我們追獵那伙兒趕走咱們梅花鹿的人,到了躍馬嶺南邊的峽谷,被埋伏了……」
名叫呼楞的青年,聲音低沉的把事情的經過完整的跟大家講了一遍,聶蒼坐在旁邊,耳朵里聽的一清二楚。
原來,呼楞他們所在的小隊,被雁盪嶺那伙兒盜匪埋伏之後,兩撥人動了手。
剛開始並沒有人傷亡,呼楞他們雖然人數不占優勢,可因為有獵槍的存在,對方也不敢輕舉妄動。
兩撥人就這樣在林子裡面僵持,直到雁盪嶺的當家李老大趕到,直接開槍打死了他們這邊一個人。
查哈拉的孫女緹娜,因為跟在隊伍的最後面,保護她的人也被殺死,人被對方擄走了。
「我們跟雁盪嶺的人,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矛盾,可從來沒有人死亡的先例……」
「對方這次既然選擇這樣的方式動手,那就是要對我們鄂倫人宣戰,這個仇是必須要報的!」查哈拉振臂一呼。
其他的鄂倫族人也跟著怒吼,隨著查哈拉的指令,鄂倫人全族都被動員起來。
所有人根據人數分成六個小組,每個組大概十個人左右,從躍馬嶺附近的範圍內開始搜尋,一旦發現目標不用留手,直接往死里打。
其他人守住村子,不要隨意出入。查哈拉還派人去張家集公社報案,將這裡的情況給公社說明清楚。
以前兩撥人在林子裡有摩擦,都屬於正常現象,可現在出了人命,是必定要有人負責的。
聶蒼沒有說話,直到查哈拉安排好一切,才跟對方告別,離開鄂倫人的村落。
「最近你們山下的人,就不要往躍馬嶺附近的山裡來了,估計會非常危險……」臨走前,查哈拉把一個木質的牌子交給聶蒼,並叮囑道。
木牌子是用鹿血暈染過的,屬於鄂倫人獨有的物品,在山裡面只要有這件東西,鄂倫人就會把你視為朋友。
另外和鄂倫人在林子裡遭遇之後,接頭的暗語查哈拉也沒忘記跟聶蒼說,這讓聶蒼以後在山裡捕獵,遭遇意外的機率大大降低。
碰上不明身份的人,可以用暗語提前溝通,確認是自己人之後,就不用再過多的防備。
出了鄂倫人村子的範圍,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林建設跟在聶蒼身後,沒怎麼走過夜路的他,顯得有些謹慎和害怕。
林建設是負責,把鄂倫人和雁盪嶺盜匪的事情,給公社匯報的人。一路上,他不斷給聶蒼搭話,企圖用這種方式,驅散對黑暗森林的恐懼。
「以前從沒聽說過還有這樣的事,林子裡竟然這麼危險……」林建設喋喋不休,聶蒼偶爾回應一句,然後繼續埋頭趕路。
回到槐蔭村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八九點鐘了。
去鎮上售賣羊肉的聶如山和聶連等人,早早就已經到家,此時鍋里正煮著肉,聶如山擔心聶蒼的安全,一直沒有回家。
「回來了?」聶蒼一進門,聶如山就站起來,跟聶蒼打招呼。
之所以一直沒回去,是因為他身上還揣著買羊肉的錢,等著回來跟聶蒼對帳。
「二叔,你怎麼沒回去休息?」聶蒼有些驚訝,脫下自己的棉衣,到爐灶邊取暖。
「哈哈哈……今天我們進縣城賣的肉,價格比在鎮上還多三毛,回來就一直等著你,不把錢給你,二叔我回去睡不著覺啊!」聶如山老實說道。
之前一直在林場當伐木工,根本就沒拿過這麼多錢。
突然間拿著這麼多錢,還不完全是自己的,一直揣在口袋裡,屬實是寢食難安,回去也睡不著覺。
聶蒼接過二叔遞上來的錢,將約定好的分成,交到聶如山手裡。
這次他沒有推脫,都是一家人,再繼續搞的很生分,臉上該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