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南方大學東側的小廣場已經亮起一排燈。這裡本來只是幾個社團擺攤，後來人越來越多，乾脆變成了固定的校園夜市，賣吃的、賣手工品、賣舊書，還有學生自己做的小飾品。聲音很雜，卻不算吵得讓人難受。李飄雲站在經管學院樓下等了三分鐘，劉夢潔才從裡面出來，手裡還抱著一本書。
「等很久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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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
「三分鐘。」
「你還真算。」
「你問了。」
劉夢潔笑了一下。
「走吧。」
「去哪？」
「夜市。」
「不是說吃飯？」
「先逛。」
「有什麼好逛的？」
「你都沒去過。」
「所以？」
「所以去一次。」
李飄雲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兩個人便並肩往東側廣場走。路上學生很多，有人剛下課，有人抱著社團宣傳板，還有人騎腳踏車差點撞到路邊花壇。李飄雲走得很自然，沒有刻意避開人群，也沒有像以前一樣，總把周圍所有人的位置都當成潛在威脅去計算。當然，真有需要的話，他還是能在一瞬間知道誰離自己最近。
哪條路最容易離開，哪個方向視野最好，這些判斷已經成了習慣，不是緊張。前世活得太久，很多東西早就刻進本能，但現在，他不需要每時每刻都用。夜市入口處，第一個攤位賣烤腸，第二個賣手工鑰匙扣，第三個是舊書攤。劉夢潔走得不快，看見有意思的東西就停一下，李飄雲便跟著她。
「這個怎麼樣？」
她拿起一個小木牌，上面刻著一隻很醜的貓，李飄雲看了兩秒。
「丑。」
攤主：「……」劉夢潔差點笑出來。
「你不能委婉一點？」
「為什麼？」
「人家還在。」
李飄雲看向攤主。
「抱歉。」
攤主愣了一下，反而笑了。
「沒事。」
「我自己也覺得這隻刻歪了。」
劉夢潔把木牌放回去，繼續往前。
「你以後少評價藝術品。」
「那不是藝術品。」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自己說刻歪了。」
「……」
走了沒多久，又看到一個賣糖畫的攤，劉夢潔停下。
「你吃過嗎？」
「沒有。」
「那買一個。」
「為什麼？」
「因為你沒吃過。」
「這個理由最近用得很多。」
「有效就行。」
攤主問：
「畫什麼？」
劉夢潔看李飄雲。
「龍？」
「為什麼是龍？」
「你不是會武術嗎？」
「武術和龍有什麼關係？」
「聽起來有關係。」
李飄云：「……」最後，攤主真的畫了一條龍。做法很簡單，糖漿繞上幾圈，輪廓很快就出來了。李飄雲接過糖畫，看了一會兒，才咬了一口。
「怎麼樣？」
「甜。」
「我當然知道甜。」
「那你問什麼？」
劉夢潔又想瞪他，走到下一排攤位，她自己買了一杯檸檬茶，順手遞給李飄雲。
「拿一下。」
李飄雲接過飲料。幾分鐘後，劉夢潔手裡又多了兩樣東西，一袋小吃、一個紙盒，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李飄雲手裡，最後連她的飲料都還在他手上。李飄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兩隻手。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東西全在我這。」
劉夢潔低頭一看，像才發現。
「順手。」
「你自己沒手？」
「有。」
「那拿走。」
「不要。」
「為什麼？」
「你拿得動。」
也說得通，至少在她看來如此。李飄雲也懶得爭，繼續幫她拿著。路過一個小遊戲攤時，桌上擺著幾個塑膠圈，套中什麼就能拿走什麼。趙子成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串烤肉。
「你們兩個也來了？」
劉夢潔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在這？」
「創業協會擺攤。」
「你們賣什麼？」
「問卷。」
「問卷也能賣？」
「免費填。」
「那叫活動。」
「差不多。」
趙子成說完，視線落到李飄雲手上，沉默兩秒。
「你現在挺忙。」
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想說什麼？」
「沒什麼。」
趙子成笑得很明顯。
「就是第一次看你幫人拿這麼多東西。」
「順手。」
劉夢潔馬上說：
「對。」
「順手。」
趙子成點頭。
「明白。」
「特別順手。」
李飄雲覺得他語氣有問題，但沒追究，趙子成又看向套圈攤。
「來不來？」
「不來。」
「獎品有個小音箱。」
「我不需要。」
「有個抱枕。」
「不需要。」
「有個貓。」
李飄雲看過去，最邊上放著一個灰色貓咪玩偶，造型比剛才木牌正常很多，劉夢潔也看了一眼。
「還挺可愛。」
趙子成馬上捕捉到。
「來。」
「十塊錢五個圈。」
「李飄雲你上。」
李飄雲問：
「為什麼是我？」
「你武術社臨時領隊。」
「套圈跟武術有什麼關係？」
「手穩。」
攤主在旁邊點頭。
「確實。」
李飄云：「……」最後，趙子成替他付了十塊錢，五個圈塞過來。
「套不到算我的。」
「本來就是你付的。」
「那套到了算你的。」
李飄雲拿著圈，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只是普通地抬手。第一圈，中；第二圈，中；第三圈，還是中。攤主的臉色開始變化。第四圈，李飄雲故意偏了一點，落空；第五圈，也沒中。趙子成看著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沒有。」
「你前三個都像尺子量過。」
「後兩個突然不會了？」
「手滑。」
「你會手滑？」
「會。」
趙子成完全不信，但也沒有證據。李飄雲選了那個灰貓玩偶，攤主明顯鬆了口氣，至少沒讓他挑更貴的東西。趙子成馬上伸手。
「給我。」
「你要？」
「我付的錢。」
李飄雲還真準備給，劉夢潔在旁邊看著，趙子成臉都黑了。
「你是真給？」
「不是你要？」
「算了。」
「你留著。」
「我不要。」
趙子成看劉夢潔。
「送人啊。」
李飄雲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劉夢潔，她也看著他，空氣停了半秒。趙子成已經開始後退。
「我先走。」
「創業協會還等我。」
「你不是剛出來？」
「突然很忙。」
說完，人直接跑了，李飄雲看著手裡的灰貓，又看劉夢潔。
「你要嗎？」
劉夢潔沒馬上接。
「你想送我？」
「趙子成說的。」
「那算了。」
「為什麼？」
「因為不是你想送。」
李飄雲停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玩偶。這種東西對他確實沒用，可要只是因為自己沒用才轉手給別人，好像又跟「送」不太一樣。他想了幾秒。
「那重新問。」
「什麼？」
李飄雲把玩偶遞過去。
「送你。」
劉夢潔看著他。
「這次是你想送？」
「嗯。」
「為什麼？」
「你剛才說可愛。」
很簡單，劉夢潔接過，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我收了。」
「嗯。」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到夜市盡頭，是一排舊書攤，李飄雲本來沒興趣。劉夢潔卻停了很久，最後挑了兩本，一本經濟學隨筆，一本普通小說。
「你還看小說？」
李飄雲問。
「看啊。」
「為什麼？」
「放鬆。」
「有用？」
「你沒看過？」
「看過一些。」
前世當然也有故事，史詩、傳記、遊記，甚至還有吟遊詩人添油加醋的版本。只是很多故事裡，他本人就是當事者，看起來難免覺得離譜。劉夢潔問：
「你喜歡什麼型別？」
「真實一點的。」
「小說還要求真實？」
「至少別把一個普通人寫得摔下懸崖還能活。」
「現實里也有。」
「機率很低。」
「你看小說也算機率？」
「習慣。」
劉夢潔笑。
「你真的很難騙。」
這句話，李飄雲沒接，因為如果認真說，想騙一個活過漫長歲月的神。確實不容易，晚上九點，兩個人離開夜市，劉夢潔抱著灰貓玩偶。李飄雲手裡還是拿著她那兩本書。
「現在可以給我了。」
「什麼？」
「書。」
「不是你讓我拿？」
「我現在自己拿。」
李飄雲把書遞過去，劉夢潔接了，走了兩步，又問：
「今天算約會嗎？」
李飄雲腳步沒停。
「你說算就算？」
「我問你。」
「為什麼問我？」
「因為約會是兩個人的事。」
這個邏輯沒問題，李飄雲想了想。
「那算。」
劉夢潔明顯沒想到他回答這麼快。
「你確定？」
「只是一個稱呼。」
「逛夜市。」
「吃東西。」
「一起走路。」
「如果你們這裡把這種叫約會。」
「那就是。」
劉夢潔抓住一個詞。
「你們這裡？」
李飄雲停頓半秒。
「口誤。」
「你最近偶爾說話很奇怪。」
「有嗎？」
「有。」
「你想多了。」
劉夢潔看了他幾秒，沒再追問。她從來沒想過，這個人說的「你們這裡」，可能真不只是一句普通的口誤。走到宿舍區路口時，劉夢潔停下。
「那今天就是第一次正式約會？」
「正式？」
「你剛才都承認了。」
「我承認約會。」
「沒說正式。」
「有區別嗎？」
李飄云：「……」這話很耳熟，好像以前他也這麼問過別人，劉夢潔終於占到一次邏輯上的便宜，笑得很開心。
「晚安。」
「晚安。」
她抱著灰貓走了。李飄雲站在原地看了兩秒，接著轉身回508。第二天早上九點，李飄雲剛走進武術社活動館，就看到地上堆著六個箱子，裡面是拳靶、護具、訓練墊，還有上次交流賽帶回來的器材。林正站在中間，手裡拿著清單。
「正好。」
李飄雲馬上說：
「我只是來訓練。」
「先幫忙。」
「為什麼？」
「東西要歸庫。」
「社長還沒回來。」
「副社長不是你？」
「所以我在搬。」
林正說著，真抱起一個箱子，李飄雲看了一眼，確實沒偷懶。那就沒理由拒絕，趙子成也在，手裡拿著馬克筆。
「這邊。」
「護胸五件。」
「拳套十二副。」
「護腿——」
他低頭數。
「十隻？」
林正皺眉。
「應該十二隻。」
「少兩隻。」
「上次比賽回來是不是漏了？」
「你負責器材。」
林正說，趙子成馬上反駁。
「我是臨時幫忙。」
「臨時也負責。」
「……」
李飄雲覺得這一幕很熟，幾個人把箱子全部拆開，重新清點，陳浩和周航後來也被叫來。許文杰沒來，理由是去圖書館，陳浩一邊搬墊子一邊抱怨。
「為什麼周末早上我要幹這個？」
周航說：
「因為你昨天說自己沒事。」
「我那是客氣。」
「沒人聽出來。」
「……」
李飄雲搬了兩個箱子，沒表現得太誇張，但動作明顯比別人輕鬆，陳浩看了一會兒。
「你是不是沒裝東西？」
李飄雲把箱子放下。
「你試。」
陳浩伸手，差點沒抱起來。
「靠。」
「你這個人是不是揹著我們吃什麼特殊蛋白粉？」
「沒有。」
「那怎麼練的？」
「正常練。」
「你的正常和我們的正常不是一個正常。」
這句話，倒是非常準確，李飄雲沒反駁，十點半。劉夢潔也來了，不是專門參加武術社，而是上午志願者協會活動結束，路過學生活動中心。趙子成在群里發了一句「缺勞動力」，她就順便進來，一進門，看到滿地箱子。
「你們這是搬家？」
趙子成馬上說：
「比搬家麻煩。」
「少了兩隻護腿。」
「找到了嗎？」
「沒有。」
劉夢潔看了一圈。
「上次比賽的車輛是誰負責卸貨？」
趙子成指林正，林正指趙子成，兩個人互相看。
「……」
劉夢潔嘆氣。
「那先查比賽當天的照片。」
「為什麼？」
「卸貨的時候不是有人拍照？」
趙子成一愣，馬上翻手機，幾分鐘後，真找到一張。比賽結束回學校，器材箱堆在活動館門口，其中一個透明袋裡，清清楚楚露著兩隻護腿。
「回來了。」
林正說。
「那就是後來丟的。」
劉夢潔繼續問：
「誰最後整理？」
幾個人一起看趙子成。趙子成：「……」
「為什麼又是我？」
「因為照片裡你拿著清單。」
「……」
最後，兩隻護腿在活動館角落的一個舊柜子里找到了。趙子成當時為了騰地方，順手塞了進去，然後就忘了。林正看著他。
「負責器材？」
趙子成面無表情。
「我接受批評。」
一屋子人全笑了。中午，大家終於把器材整理完，林正說請飯，沒人反對。到了學校食堂，七八個人擠在一桌，沒有比賽，也沒有訓練壓力，話題自然亂七八糟。有人討論下次社團活動，有人說想組織新生體驗課。陳浩提議：
「讓李飄雲表演一次。」
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表演什麼？」
「隨便。」
「你不是很能打？」
「誰告訴你的？」
「林正。」
林正馬上說：
「我沒說很能打。」
「我說基礎很好。」
「差不多。」
「不一樣。」
李飄雲夾菜。
「沒興趣。」
陳浩還不死心。
「那你來個單手劈磚。」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
「電視劇里練武術的都會。」
「那你去找電視劇。」
「……」
劉夢潔坐在旁邊，笑得肩膀都在動，李飄雲看了她一眼。
「很好笑？」
「有一點。」
「你昨天還說我適合武術社。」
「是適合。」
「不是讓你劈磚。」
趙子成補刀。
「我倒是覺得可以。」
李飄雲抬眼，趙子成馬上低頭吃飯，吃完以後，其他人散了。劉夢潔下午還有事，趙子成要去創業協會，李飄雲本來準備回宿舍，走到教學樓之間的小路。忽然發現自己今天沒有任何必須馬上去做的事情，沒有新的聯絡，沒有訓練安排，沒有商業會議。課也沒有，他停了一下，這種空閒，其實很少見。前世成為神以後。
他的時間很多，多到以百年計算，可真正意義上的「空閒」，反而沒有多少。總有人求見，總有勢力爭鬥，總有規則需要維持，到了這個世界。事情換了名字，本質上還是類似，學校，劉氏。南方分部，修煉，各種線同時存在，可剛剛。他和一群普通學生，為了兩隻不知道塞去哪的護腿，找了一個小時，從效率上看。很浪費。
他完全可以不參加，也完全可以一開始就透過更敏銳的觀察，更快把東西找到，甚至。他根本沒必要加入什麼武術社，可現在回想，好像也沒有覺得浪費，這個判斷。讓李飄雲自己都安靜了兩秒，過去，他習慣把現在的大學身份理解成一種環境，既然來到這裡。那就上學，既然住在宿舍，那就和室友相處。
既然需要普通身份，那就做普通學生，合理，必要。僅此而已，但最近，有些東西開始不一樣，他記住劉夢潔生日。加入武術社，答應校際交流賽，陪她逛夜市，幫趙子成看商業計劃。周末又在這裡搬了一上午器材，這些事情，沒有一件是「必須」，也沒有一件能讓他變強。更沒有任何一件，和他要追的那些線索有關。
可他還是做了。為什麼？李飄雲站在樹下想了一會兒，答案其實不複雜，因為現在，他願意。不是為了偽裝，也不是為了適應，只是覺得這樣也可以。這所大學、這些室友、趙子成、武術社，還有劉夢潔，已經不再只是這個身份周圍附帶的東西，它們開始變成「李飄雲現在的生活」。前世是神，今生是學生，這兩件事不衝突。
神的記憶不會因為他在食堂吃飯就消失，過去的力量也不會因為他幫人搬護具就變得可笑，真正強大，從來不是必須時時刻刻證明自己站得比別人高。李飄雲忽然覺得，以前的自己可能把很多東西看得太簡單，不是錯，只是沒必要。手機震動，劉夢潔發來訊息。
「灰貓放宿舍桌上了。」
下面是一張照片，昨天套中的玩偶，坐在一摞書旁邊，李飄雲看了幾秒。回復。
「哦。」
對面很快：
「又是哦？」
李飄雲想了想，改了一句。
「挺合適。」
劉夢潔：
「這還差不多。」
李飄雲收起手機，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自己現在對劉夢潔的態度。已經和最開始不同，最初，這具身體留下很多和她有關的東西，雜物房。火災，劉家的交集，還有她對自己的愧疚，這些因素把兩個人硬生生連在一起。後來，他也確實會因為那些舊事多看她幾眼，但現在，即使把那些事情全部拿掉。
即使沒有雜物房，沒有火災，沒有劉承基，沒有任何需要解釋的過去。他大概還是會記得她生日，會回來赴約，會陪她走夜市，會把那個灰貓遞過去。這才是區別，不是因為過去，才繼續靠近，而是現在的劉夢潔。本身已經足夠讓他在意，李飄雲得出這個結論以後，沒有驚訝，也沒有逃避。感情這種東西，對他來說不神秘。
前世活得夠久，見過太多，只是輪到自己，確實比較少。既然確認，那就確認，沒必要故意否認，至於要不要說。什麼時候說，是另外一件事，生日那天，劉夢潔問過。她是不是重要，他已經回答過，重要，現在看來。這個答案，比當時說出口的時候，還要更明確一點，下午。李飄雲回到508，陳浩還沒回來，周航躺床上刷影片，許文杰坐桌前看書。看到李飄雲，許文杰抬頭。
「器材整理完了？」
「嗯。」
「找到護腿了？」
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丟了？」
「陳浩在群里發了十幾條。」
「……」
李飄雲拿出手機，果然，508群里，陳浩從早上開始全程直播。
「趙子成丟器材。」
「劉夢潔現場破案。」
「嫌疑人趙某認罪。」
後面還有一張趙子成黑臉的照片。李飄雲看了兩秒，退出群，周航問：
「晚上吃什麼？」
「食堂。」
「還以為你要出去。」
「為什麼？」
「最近你和劉夢潔出去頻率挺高。」
李飄雲看他，周航只是隨口一說，沒有別的意思。
「昨天去了夜市。」
「哦。」
「約會？」
李飄雲頓了一下。
「算。」
周航手裡的手機差點掉下來，許文杰也抬頭，宿舍安靜兩秒，周航坐起來。
「你承認了？」
「為什麼不能承認？」
「不是。」
「你們正式在一起了？」
「沒有。」
「那為什麼叫約會？」
「她問。」
「我覺得算。」
周航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怎麼接，許文杰推了推眼鏡。
「從定義上。」
「未確認戀愛關係的人也可以進行約會行為。」
周航看他。
「你這時候能不能別學術化？」
「只是糾正概念。」
門剛好開啟，陳浩回來。
「糾正什麼？」
周航馬上說：
「李飄雲承認跟劉夢潔約會。」
陳浩整個人停在門口。
「什麼？」
李飄雲看著三個人，忽然覺得，普通大學生對這種事的興趣，比對社團比賽還大。
「有什麼問題？」
陳浩馬上進門。
「問題大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的？」
「昨天。」
「誰約誰？」
「她叫我去夜市。」
「然後呢？」
「逛。」
「再然後？」
「回宿舍。」
「沒了？」
「沒了。」
陳浩一臉痛心。
「你是真的浪費機會。」
李飄雲懶得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機又震動，這次還是劉夢潔。
「晚上食堂？」
李飄雲看了一眼，回復。
「好。」
陳浩正好湊過來，看到一半。
「又約？」
李飄雲把手機扣住。
「吃飯。」
「吃飯也是約會的一種。」
許文杰在旁邊說，陳浩點頭。
「聽見沒？」
李飄雲看向許文杰。
「你剛才還說要看定義。」
「是。」
「定義可以包含共同進餐。」
「……」
這一刻，李飄雲忽然覺得，神也不是所有事都擅長，至少。面對三個過度關心別人感情生活的大學室友，最有效的方法，可能不是講道理，而是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