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南方異能局,會議室的燈一直沒滅,桌上擺著三樣東西。第一,從白塔帶回來的離線儲存器,第二,抓回來的研究員口供。
第三,五名人造異能者的初步檢查報告,朱軒坐在椅子上,左手纏著一圈繃帶。不是嚴重傷,白塔撤離時被碎玻璃劃了一道,他自己根本沒當回事。
「離線資料恢復多少了?」
長空搏鷹問,劉承基把電腦轉過去。
「能完整讀取的,大概四成。」
「剩下有一部分被加密。」
「還有一部分在複製時就已經損壞。」
朱軒皺眉。
「樣本名單呢?」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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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結果?」
「有一部分。」
「資金和人員?」
「很碎。」
劉承基說。
「但足夠繼續查。」
長空搏鷹點頭。
「備份?」
「三份。」
「不同位置。」
「一份不聯網。」
「好。」
李飄雲一直沒說話,他坐在另一邊,正在看醫療區送來的精神狀態記錄,五名人造異能者。精神烙印結構一致,觸發方式高度相似,其中精神系青年情況最差,但暫時穩定。
「研究員說什麼?」
李飄雲問,那小雨翻開筆錄。
「知道的不算多。」
「他只是實驗記錄人員。」
「接觸不到真正負責人。」
「上面的人在內部只用編號。」
「主任也不是最高層。」
「那個人呢?」
「白塔的主任跑了。」
長空搏鷹說。
「外圍沒有抓到。」
朱軒罵了一句。
「撤得真快。」
「提前準備過。」
李飄雲淡淡說。
「那種銷毀流程不是臨時啟動的。」
「說明他們早就考慮過被發現。」
「還有。」
「他們的人造異能者也是預設防護單元。」
「有人一按。」
「就能直接喚醒。」
長空搏鷹看著桌上的資料。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
「這些證據不能再丟。」
朱軒咧嘴。
「放心。」
「我親自送。」
長空搏鷹抬眼。
「你?」
「怎麼?」
「手還包著。」
「皮外傷。」
朱軒把手抬起來。
「連金系都不影響。」
劉承基開口。
「下午要把一份原始離線資料轉去第二儲存點。」
「內部儲存室已經不安全。」
朱軒問:「為什麼?」
「夜襲以後。」
「我們重新查了終端和裝置許可權。」
「發現有人在白塔行動前後。」
「多次訪問過研究資料目錄。」
會議室一下安靜,朱軒臉上的笑沒了。
「誰?」
劉承基搖頭。
「還沒定。」
「日誌有異常。」
「但許可權鏈被人繞過一次。」
「所以我建議。」
「原始資料分離存放。」
長空搏鷹點頭。
「下午轉。」
「路線我定。」
「只讓執行人員知道。」
李飄雲看了他一眼。
「幾個人?」
「你。」
「朱軒。」
「司機。」
「還有一個外圍接應。」
「劉承基不拿路線。」
「那小雨不拿。」
「花希蓉也只知道有轉運任務。」
朱軒眉頭慢慢皺起來。
「防自己人?」
長空搏鷹看他。
「現在開始。」
「誰都防。」
下午三點十六,一輛普通商務車離開南方異能局,沒有標識,沒有公務車牌。司機是長期合作的普通工作人員,朱軒坐副駕駛,李飄雲在後排,資料盒就在腳邊。
沒有聯網裝置,沒有定位標籤,連目的地都只寫在紙上,出發前才拆封。
「西南舊醫療倉儲點。」
朱軒看完地址,把紙撕碎。
「這個地方我都快忘了。」
李飄雲問:「誰知道?」
「現在?」
「部長。」
「你。」
「我。」
「司機只知道先往西南走。」
路線每很鍾才更新一次,非常保守,可車開出二十七分鐘,李飄雲忽然抬頭。
「減速。」
司機下意識踩剎車,朱軒回頭。
「怎麼?」
「前面不對。」
「哪裡?」
「太安靜。」
這裡是城市外環旁的一段舊工業路,兩邊倉庫不少,平時車不算多,但也不會一輛都沒有。現在,前後整整幾百米,空得太乾淨,朱軒臉色馬上變了。
「繞路!」
司機剛準備掉頭,後面突然出現一輛黑色越野車,直接橫到路中間,前方。兩輛麵包車同時衝出岔路。
「埋伏!」
朱軒一腳踹開車門,金系能量瞬間展開。砰!第一發子彈打在商務車前擋風玻璃,不是普通槍,彈頭撞上以後,竟然炸開一團異常能量。整塊玻璃瞬間布滿裂紋。
「下車!」
李飄雲一把把資料盒提起來,司機趴低,朱軒抬手,金屬車門直接扭曲變形。形成一面臨時擋板,第二發,第三發。砰!
砰!擋板被打得連續震動。
「對面有異能武器!」
朱軒咬牙,李飄雲已經感覺到,前後至少七個人,其中三名異能者。一個強化系,一個類似土系,還有一個隱藏得很深。
「資料給我。」
李飄雲說,朱軒卻沒遞。
「我拿。」
「你擋不住?」
「不是。」
朱軒咧嘴。
「我怕你一邊拿資料一邊打人,太顯眼。」
話音剛落,前方地面突然隆起,商務車猛地一歪,底盤被硬生生頂起。司機驚呼,李飄雲一腳撐住座椅,朱軒已經從另一側跳下車,金系異能拖動商務車旁的隔離欄。
轟!整段護欄橫著掃過去,逼退前方兩人。
「往右!」
李飄雲看見右側有一條廢棄裝卸通道,兩人護著司機往那邊退,敵人的目標很明顯,不是殺人。是資料。
「把盒子留下!」
前方有人喊,朱軒冷笑。
「想得美。」
強化系敵人直接衝來,速度極快,朱軒迎上。砰!兩拳撞在一起,朱軒退了半步,對方也退。
「C級高階?」
朱軒眼神一沉,比他預想的強,另一邊,土系敵人抬手。地面再次裂開,碎石和混凝土塊像子彈一樣衝過來,李飄雲抬手,水幕在三人前方展開。
啪啪啪啪!碎石全部陷入水中,沒有明顯爆炸,只是被水流卸掉衝擊,敵人明顯愣了一下。
「水系?」
李飄雲沒給他繼續觀察的機會,水流猛地向前一卷,直接掃腿,那人失去平衡。朱軒抓住機會,金屬護欄瞬間彎曲,把人攔腰鎖住。
「先走!」
可下一秒,李飄雲眼神驟然一變。
「朱軒!」
太晚,一道極細的黑色影子從側面掠過,不是子彈,像一根被壓縮到極致的金屬刺。目標不是李飄雲,不是司機,是朱軒手裡的資料盒,朱軒本能轉身。
用身體擋。噗!金屬刺直接穿進左肩,從後面透出半截,鮮血一下湧出來。
「朱軒!」
司機臉都白了,朱軒身體晃了一下,手卻死死抱住資料盒。
「操。」
「還挺准。」
隱藏敵人終於露面,站在二十多米外的倉庫頂,手裡沒有槍,周圍懸著幾枚細長金屬片。金系?李飄雲眼神一冷,不,不是純金系。
更像某種金屬操控類特殊異能,對方真正想做的,是讓朱軒鬆手。
「盒子!」
那人再次抬手,第二枚金屬刺飛出,這一次,李飄雲動了。沒有用空間,也沒有暴露真正速度,只是提前一步抬手,水流在朱軒肩前形成旋轉水盾。
金屬刺進入水裡,方向馬上偏。啪!釘進旁邊牆面。
「還能走嗎?」
李飄雲問,朱軒咬牙。
「能。」
「那走。」
「資料給我。」
這次朱軒沒堅持,把盒子扔過去,李飄雲接住,敵人明顯馬上改變目標。三個人同時朝他沖,李飄雲沒有硬拼,火焰在腳邊猛地炸開,一道低矮火牆橫在裝卸通道入口。
溫度不高,卻足夠逼人停頓。
「你帶司機走。」
朱軒皺眉。
「你呢?」
「後面。」
「別廢話。」
朱軒看了一眼自己肩膀,再看李飄雲,最後拖著司機往前撤,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他留下只會讓李飄雲還得照顧傷員,三十秒後,敵人衝過火牆,通道里卻已經沒人。
李飄雲從另一條側門繞出,沒有追殺,只在遠處記住幾個人的體型和動作,然後撤。長空搏鷹的增援在四分鐘後趕到,花希蓉第一時間封鎖現場,利星宇帶醫療組接朱軒,朱軒坐在地上。
臉色已經有些白。
「資料呢?」
他第一句話就問,李飄雲把盒子放到他面前。
「在。」
朱軒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行。」
「行個屁。」
李飄雲蹲下,直接剪開他肩膀衣服,金屬刺還在裡面,不能硬拔。周圍組織有撕裂,再拔一次,出血會更嚴重,水系治療力量緩緩覆蓋。
「忍著。」
朱軒看他。
「你每次這麼說,我都覺得沒好事。」
「那我不說。」
「更嚇人。」
李飄雲懶得理,水系力量先穩血管,再控制肌肉收縮,確認金屬刺沒有倒鉤以後。才讓旁邊醫療人員慢慢拔,噗,血一下湧出,很快又被水光壓住。
朱軒疼得額頭全是汗,還不忘罵人。
「這幫孫子。」
「路線到底怎麼泄的?」
沒人回答,因為這也是所有人最想知道的,晚上七點,南方異能局。會議室氣氛比昨晚更冷,資料已經安全轉移,朱軒也被按進醫療區,但事情反而更嚴重。
因為襲擊發生的位置,太精準,不是在出發點,也不是終點。而是路線中段最適合伏擊的一處舊工業路,敵人甚至提前清掉了附近正常車輛。
「他們至少提前二很鍾布置。」
劉承基說。
「這意味著。」
「不是臨時跟車。」
「是提前知道路線。」
長空搏鷹站在白板前。
「查通訊。」
「查車。」
「查監控。」
「從出發前一小時開始。」
劉承基已經把裝置訪問日誌調出來,那小雨負責核對人員接觸記錄,花希蓉則把當天所有行動組成員的進出時間重新列了一遍。李飄雲坐在角落,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路線分幾次下發?」
長空搏鷹看他。
「三次。」
「出發前只知道方向。」
「第一段。」
「很鍾後第二段。」
「最後一段在車上才發。」
「誰發?」
「我。」
「透過內部加密終端。」
「接收端?」
「車載離線中繼。」
李飄雲皺眉。
「離線?」
「半離線。」
劉承基解釋。
「終端接收後不回傳。」
「但接收瞬間仍要經過內部節點。」
「節點誰能看?」
「正常情況下。」
「資訊中心值班員。」
「系統管理員。」
「還有部長許可權。」
長空搏鷹冷冷說:。
「我的不用算。」
沒人笑,李飄雲站起來。
「車路線呢?」
劉承基調出地圖。
「這裡。」
「從分部出來。」
「走環城。」
「經過兩個攝像頭盲區。」
「然後進舊工業路。」
李飄雲看了幾秒。
「不是路線本身泄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朱軒不在,會議室里少了那個最愛插話的人,反而顯得更安靜。長空搏鷹問:「為什麼?」
「如果他們知道完整路線。」
「不會選這裡。」
李飄雲指向地圖。
「這裡前後都有逃生通道。」
「右側還能進裝卸區。」
「再往前兩公里。」
「有一段高架下封閉施工路。」
「那裡更適合截車。」
花希蓉皺眉。
「所以他們只知道我們會經過這一片?」
「對。」
「或者只知道第二段路線。」
劉承基馬上調記錄。
「第二段下發時間。」
「十五點二十三。」
「遭遇伏擊。」
「十五點四十三。」
二很鍾,剛好,長空搏鷹眼神變了。
「查十五點二十三分。」
「誰碰過節點。」
幾分鐘後,名單出來,七個人,其中三個系統自動程序。四個真人帳號,一個是長空搏鷹,一個是值班技術員,一個是裝置管理員。
還有一個,後勤終端維護崗,劉承基皺眉。
「後勤終端為什麼能碰到行動節點?」
技術人員解釋。
「不是讀取。」
「是十五點二十四分有一次網路狀態巡檢。」
「系統會掃到節點。」
「帳號是誰?」
「周啟明。」
名字第一次出現,劉承基很快翻資料,普通技術保障人員,三十六歲。進分部五年,無異能,負責終端維護、網路裝置和部分加密終端檢修,許可權不高。
但也說得通。
「還有呢?」
李飄雲問。
「值班技術員。」
「林浩。」
二十九歲,D級感知系,負責資訊中心日常值守。
「裝置管理員?」
「宋岩。」
四十一歲,普通人,負責裝置登記和終端出入庫,三個名字。會議室安靜下來,長空搏鷹沒有立即下結論。
「就這三個?」
「還有可能是系統漏洞。」
劉承基說。
「也可能有人借他們帳號。」
李飄雲點頭。
「所以查監控。」
三人的活動路線被調出來,十五點二十到十五點三十,林浩一直在資訊中心,正常。宋岩在裝置庫,也正常,周啟明,十五點二十二進入後勤機房。
十五點二十六出來,剛好跨過第二段路線下發時間。
「太明顯了。」
花希蓉說。
「反而不一定是他。」
李飄雲看著畫面。
「對。」
「如果真是內鬼。」
「不會這麼容易留時間重合。」
長空搏鷹眼神里終於多了一點認可。
「繼續。」
接下來查車輛,襲擊現場附近,十五點十五分,一輛白色維修麵包車進入舊工業路。十五點二十八,又一輛黑色越野車進入,十五點三十五,兩輛無牌麵包車出現。
說明最早那批人,在第二段路線下發之前,就已經開始靠近,花希蓉馬上皺眉。
「那你剛才的判斷不對?」
「不。」
李飄雲盯著時間。
「他們提前知道的是範圍。」
「不是具體路。」
「十五點二十三以後。」
「才最後確定伏擊點。」
這說明情報可能分成兩層,第一層,有人提前知道「今天會轉資料,大方向是西南」,第二層。有人在行動進行中,拿到第二段路線,兩次泄露,或者一個人透過兩個渠道。
劉承基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不只是一個帳號的問題。」
「對。」
長空搏鷹說。
「從知道轉運任務的人開始查。」
最初知道「今天要轉資料」的人不多,長空搏鷹,李飄雲,朱軒。劉承基知道有轉運,花希蓉知道當天有護送任務但不知道路線,還有兩名負責準備裝置的後勤人員,司機在出發前才知道。
李飄雲問:「準備資料盒的人呢?」,劉承基停了一下。
「宋岩。」
所有人看向白板上的三個名字,裝置管理員,宋岩。
「他知道裡面是什麼?」
「理論上不知道。」
「只知道是離線儲存裝置。」
「那也夠了。」
李飄雲說。
「要是有人長期在觀察分部。」
「突然啟用不聯網資料盒。」
「本身就是訊號。」
長空搏鷹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三個名字,周啟明,林浩。宋岩。
「暫定。」
「不是定罪。」
「只是需要重點排查。」
沒有人反對,朱軒重傷,證據險些被搶,現在誰都不想因為急著抓人。反而驚動真正的內鬼。
「怎麼查?」
花希蓉問,長空搏鷹看向李飄雲。
「你說。」
李飄雲想了想。
「放假訊息。」
「什麼訊息?」
「告訴三個不同的人。」
「三個不同的資料轉移時間。」
會議室里有人眼神一亮。
「單獨告訴?」
「對。」
「內容都合理。」
「但時間不同。」
「如果外面哪一個時間點有反應。」
「至少能知道訊息從哪條線出去。」
長空搏鷹點頭。
「可以。」
劉承基補了一句。
「我會把裝置端也做隔離。」
「確保三個訊息走不同終端。」
「再加物理監控。」
「任何異常外聯都記錄。」
「別驚動他們。」
「明白。」
花希蓉忽然問:。
「如果三個都沒問題呢?」
李飄雲看著白板。
「那就說明。」
「內鬼不在這三個人里。」
「或者。」
「對方已經知道我們在查。」
這句話讓所有人心裡更沉,真正麻煩的從來不是「有內鬼」,而是,你不知道內鬼到底知道多少。會議結束以後,李飄雲沒有馬上離開,他去了一趟醫療區,朱軒還沒睡。
左肩固定著,臉色比下午好一點,看見李飄雲進來,第一句話還是:。
「查到沒?」
「三個。」
「誰?」
「還不能說。」
朱軒瞪眼。
「我都躺這了。」
「所以更不能說。」
「你這人有時候真欠揍。」
「你現在打不了。」
「……」
朱軒氣得想坐起來,牽到傷口,馬上「嘶」了一聲,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活該。」
「滾。」
罵完,朱軒又安靜下來。
「資料沒丟就行。」
李飄雲點頭。
「沒丟。」
「那就值。」
李飄雲看了他幾秒。
「你當時為什麼擋?」
「什麼?」
「那根刺。」
朱軒像覺得問題很奇怪。
「不擋盒子就掉了。」
「掉了你可以再搶。」
「萬一搶不回來呢?」
「你覺得我搶不回來?」
朱軒看他一眼。
「你厲害。」
「我知道。」
「但我當時又不知道你準備出多少力。」
這句話倒是真的,李飄雲從不會在別人面前把底牌全開,朱軒也習慣了。
「而且。」
朱軒靠回枕頭。
「大家拿命從白塔帶出來的。」
「不能到我手裡丟。」
很簡單,李飄雲沒再問,走出醫療區時,長空搏鷹正站在走廊盡頭。
「怎麼樣?」
「死不了。」
「我問內鬼。」
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還沒有答案。」
長空搏鷹點頭。
「那就慢慢查。」
「二十年前我就是太急。」
「總覺得找到一個異常點。」
「就能直接把整件事撕開。」
「結果最後。」
「自己先被撕開。」
李飄雲看向他,長空搏鷹笑了一下。
「這次不一樣。」
「我們有時間。」
「而且。」
他看了一眼醫療區。
「有人替我們挨了一下。」
「更不能白挨。」
李飄雲沒說話,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劉夢潔。
「今天還跟我爸一起?」
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四十,回復。
「嗯,晚一點回。」
想了想,又加一句。
「還沒忙完。」
對面很快回。
「好。」
「好,忙完再說。」
李飄雲把手機收起來,走廊燈光很安靜,白塔,人造異能者。精神烙印,內鬼,事情越來越複雜,可至少這一刻。
有一件事已經非常確定,他們的敵人,不只在外面,也有人。正在從裡面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