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沒亮透,林越的直播間裡已經擠滿了人。
螢幕黑著,線上人數的數字在不停地往上翻。
沒有畫面,沒有聲音,就一塊黑屏,但彈幕已經刷得熱熱鬧鬧。
【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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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啊到底幾點開。】
【他沒說具體時間吧,就說今天。】
【現在已經早上了,他怎麼還不來。】
【不管了,我就在這蹲著,反正今天請假了。】
【我預感這次的變態植物一定比金屬果樹還離譜。】
【上次一個金屬果樹把全球礦業干趴了,這次兩個,我真有點替某些行業提前默哀。】
【你們說到底能研究出什麼來。】
【別猜了,林越的腦迴路你們什麼時候猜中過。】
【這確實,每一個變態植物,著實變態啊,林越沒有取錯名字。】
黑屏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畫面忽然亮了。
林越出現在螢幕正中間,雙手往兩邊一張,嘴角翹著,眼睛底下還掛著一道沒消乾淨的熬夜印子。
「歡迎大家來到我的直播間。」
他把手收回來,插進白大褂的兜里,語氣跟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一樣隨意。
「廢話不多說了。今天的兩項研究,會讓你們每一個人都受益。」
彈幕瞬間鋪滿螢幕。
【每一個人?!】
【我去!每個人都受益,難道是和牛肉樹一樣的嗎?】
【不知道,但是我更期待了!】
【別鋪墊了快開始吧我心跳已經上去了。】
【每個人受益,我賭一個跟水和食物有關。】
【今天該不會全是農業類吧,部長要笑醒了。】
【所以到底是什麼你快說!!】
【他甚至還沒拿藥水出來我的期待值已經拉爆了。】
林越把兩瓶藥水舉到鏡頭前,一瓶淡青色,一瓶乳白色,在走廊微微晃蕩。
「跟我走吧。」
操場上的風比走廊大得多。
林越從通道口走出來的時候,被迎面而來的聲浪推得腳步頓了一下。
看台上坐滿了人,跑道邊上也站滿了人,連平時堆體育器材的角落裡都擠著幾個來得晚的,抱著膝蓋縮在鐵架子旁邊伸長脖子往台上看。
遠處幾棵梧桐樹杈上隱約有人影一晃一晃的,保安在底下仰頭喊下來,樹上的人假裝沒聽見。
浙大這次準備得確實充分。
不是上回那種臨時從維修班借梯子的水平,操場正中間搭了個像樣的釋出台,兩側各架了一塊大螢幕,比上次李福在廣場上搭的那個木頭台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音響、燈光、直播機位,全套就位。
林越走上台,在話筒前站定。
他往下看了一眼,腿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
「今天人有點多啊。」他把話筒往嘴邊湊近了些,聲音有點干,「一眼望過去,我都懷疑全校都來了。說實話,有點緊張。」
底下直接笑了出來。
前排有個男生把手攏在嘴邊喊:「學長……開始吧!我們等的花都謝了!」
靠中間的看台上一個女生跟著喊:「學弟,愛你啊!趕緊開始。」
林越被這兩嗓子喊得繃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笑死,他說緊張。】
【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結果一開口把全球光伏產業鏈說沒了。】
【全校都來了是真的,我室友沒搶到座位,現在蹲在操場外面的樹上看直播。】
【樹上的兄弟小心點,別摔了。】
【接下來就會宣布一個讓全世界更緊張的東西。】
【林越社恐發作的這幾秒是我最愛的環節。】
【這能不社恐嗎?下面全部都是人啊。】
【確實。】
【李福呢?李福今天站哪,快給他遞個話筒架。】
【校長坐在下面呢。】
【哈哈哈,校長啊,看上去不太高興啊,是不是不能在林越身邊啊所以不高興了啊?】
【哈哈哈,你找到了真相。】
林越把淡青色的藥水舉到鏡頭前,晃了晃。
瓶口折射出一小片碎光,台下瞬間安靜下來。
「進入正題。先講第一個變態植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烏泱泱的人頭,「愈傷草莓。」
話音剛落,底下已經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愈傷和草莓。
這兩個詞拼在一起指向性太強了,根本不用多想。
林越顯然也料到了,他把手往台上一撐。
「聽到這個名字,可能就有同學要問了,學長學長,愈傷草莓是不是跟治傷有關係啊?」
台下愣了一拍,然後笑成一片。
前排有個女生捂著嘴肩膀直抖。
李福站在台邊,本來雙手背在身後,聽到這一句也繃不住,偏過頭去扶了一下眼鏡。
林越收起笑臉,重重點頭,「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大家……是的。」
有些人笑到一半停住了。
尤其是那些身體有老毛病的人,腿腳不便的老教授,常年被慢性病拖著的老師,還有幾個學生,他們不笑了,身子坐直了,手指不自覺地抓住膝蓋,等著下一句。
林越沒讓他們等太久。
他把藥水瓶往桌上一擱。
「愈傷草莓的作用很大,非常大!」
他豎起一根手指,「可以治療除了精神疾病之外的所有疾病,包括癌症。」
操場上安靜了整整一秒。
然後整個操場炸了。
看台中間的議論聲轟地掀起來,前排傳到後排,後排傳到樹上。
有人張著嘴看著旁邊的人,旁邊的人也張著嘴看他,誰也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有斷斷續續的字眼。
「他說癌症!」
「包括癌症?」
「所有病??」
「所有!!」
「臥槽!臥槽!臥槽!」
有個男生直接從看台上站起來,站起來又不知道該幹什麼,又坐下去,坐下來又轉頭跟旁邊的人確認。
「他剛才說的是癌症對吧?」
「沒錯,確實是癌症!」
「學長牛逼!!!」
「竟然能治療癌症。」
「不僅如此,除了精神疾病,其他都能治療,那豈不是說未來就沒有人類不能治療的疾病了?!」
台下前面的教授老師們全部站起來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把老花鏡摘下來攥在手裡,鏡腿戳著掌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常年被風濕折磨得關節變形的手,又抬起頭來看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