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宮,百獸殿。
幾名斷手斷腳的妖族強者連滾帶爬地沖入大殿,他們身上的銀甲早已破碎不堪,臉上寫滿了無邊的驚恐,噗通一聲跪倒在由巨獸頭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下。
「宮……宮主!不好了!」
王座之上,一名身形魁梧,面容與白夜有七分相似的銀髮中年男子,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一顆血色寶珠。他便是天妖宮之主,白嘯。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聲音中帶著幾分慵懶的不耐。
「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夜兒呢?讓他進來見我。」
為首的妖族強者聞言,渾身劇震,他將頭顱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之上,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少主他……少主他被人殺了!連鎮宮之寶萬妖幡,都被人當眾焚毀了啊!」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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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嘯的動作驟然一滯,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砰!
他手中的血色寶珠應聲而碎,整座由黑鐵澆築而成的百獸殿,在這股失控的妖力衝擊下,牆壁之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身形一晃,已出現在那名報信的強者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提到了半空,那雙銀色的眼眸之中,已是一片嗜血的赤紅。
「你再說一遍!夜兒他怎麼了!」
那名強者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嚇得魂飛魄散,不敢有半分隱瞞,將太虛聖地發生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地全部交代了出來。當白嘯聽到自己最疼愛的兒子,竟被人一腳踩碎了心臟時,他那張英俊的面龐徹底扭曲。
「啊——!」
一聲充滿了無盡悲痛與暴怒的咆哮,自百獸殿中沖天而起,震得整座天妖宮都為之劇烈顫抖!
轟隆!
高達百丈的宏偉宮殿,再也無法承受這股狂暴的妖力,轟然倒塌,化作了漫天廢墟。白嘯懸浮在半空,銀髮狂舞,他仰天長嘯,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好!好一個太虛聖地!好一個李聽安!」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大口蘊含著最精純本源之力的妖血。那口血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符文,融入虛空。
「本座今日,便要你們整個宗門,為我兒陪葬!」
……
太虛聖地,演武場。
慶典的喧囂還未散去,無數賓客正圍著沈道一,言辭恭敬地打探著那位首席供奉的來歷。可就在此時,一股令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自九天之上轟然降下!
整座太虛山脈的天穹,在這一刻驟然暗了下來。濃郁的血色妖雲自四面八方倒卷而來,在聖地的上空匯聚成一個巨大無朋的漩渦。緊接著,一尊高達數千丈,通體由血色妖氣凝聚而成的恐怖法相,自那雲渦中探出,遮天蔽日!
那法相的面容與白嘯一般無二,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俯瞰著下方那如同螻蟻般的山門,散發出化神期巔峰的恐怖威壓。
「太虛聖地,給本座拿命來!」
雷霆般的怒吼,在每一個人的神魂中炸響。那尊巨大的法相揚起遮天蔽日的巨掌,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之力,朝著下方的護山大陣,悍然拍落!
「不好!是天妖宮主白嘯!」沈道一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對著身後那些同樣被嚇得魂飛魄散的長老,發出了嘶啞的怒吼,「快!所有人聽令,立刻前往陣眼,將全部靈力注入大陣!無論如何,也要給我頂住!」
數千名聖地弟子如夢初醒,慌忙結成戰陣,將靈力注入那已然光芒大盛的護山大陣。可那巨掌落下,整座大陣依舊是劇烈地搖晃,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彷佛下一刻便會徹底崩碎。
那些前來觀禮的各方勢力賓客,哪裡還敢在此地停留。
「瘋了!白嘯這老傢伙是瘋了!快走!」
「此地不宜久留!再不走,我們都得給太虛聖地陪葬!」
一艘艘華麗的飛舟自雲坪之上倉皇升空,如沒頭蒼蠅般四散奔逃,生怕被那毀天滅地的戰鬥波及。
主位之上,慕容雪俏臉煞白,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陰陽雙劍,身形卻因那股恐怖的威壓而微微顫抖。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剎那,一隻寬厚而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李聽安不知何時已站起了身,他抬頭仰望著那尊不可一世的恐怖法相,臉上沒有半分懼色,那雙深邃的金眸之中,甚至還帶著幾分獵人看到獵物般的興致。
他隨手一招,那柄門板大小的玄重尺便已握於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