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時光,轉瞬即逝。
太虛聖地迎來了百年一度的慶典大典,整座山門張燈結彩,瑞氣千條。山道之上,前來觀禮的各方勢力車水馬龍,一艘艘造型各異的華麗飛舟,自雲端落下,停靠在專為貴客開闢的雲坪之上。
主峰的演武廣場早已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而在那最高的主位之上,一個陌生的玄衣身影,竟是與掌教沈道一併肩而坐,俯瞰著下方數以萬計的賓客。他便是李聽安。
這一個月來,他深居簡出,整個聖地除了少數幾位高層,竟無人再見過他的真容。此刻他一出現,便引來了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
「沈掌教身旁那位老者是何人?看其氣息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竟能與掌教平起平坐,莫非是太虛聖地新請來的太上長老?」
「不對,我從未聽說過此人。看他一身樸素玄袍,不似我荒域中人,倒有幾分像古籍中記載的下界飛升者。」
「飛升者?不可能!下界靈氣貧瘠,能修至元嬰已是極限,如何能有這般氣度?」
議論聲中,大典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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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鳴九響,禮樂齊奏。沈道一站起身,對著四方賓客朗聲笑道:「今日乃我太虛聖地百年大典,多謝諸位道友賞光前來。閒話少敘,便讓我聖地的小輩們,為諸位演練一番,聊作助興!」
話音落下,數名身穿聖地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一躍而上,在廣闊的演舞台上捉對廝殺。一時間,法相轟鳴,靈光四射,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演武過半,一名身穿八卦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端著酒杯,走到了主位之前。他對著沈道一遙遙一敬,隨即目光落在了李聽安的身上,好奇地問道:「沈掌教,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可否為貧道引薦一二?」
此人乃是與太虛聖地交好的天風觀觀主,在東域也算是一號人物。
沈道一聞言,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自豪。他站起身,對著眾人朗聲介紹道:「諸位,容我隆重介紹。這位,便是我太虛聖地新任的首席供奉,李聽安前輩!」
首席供奉!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這個位置,在太虛聖地之內,地位僅次於太上長老,非德高望重、實力通天之輩不可居之。
那天風觀主更是心頭劇震,他仔細打量著李聽安,越看越是心驚。對方明明就坐在那裡,可在他神念的感應中,卻彷佛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根本無法探查其深淺。他不敢怠慢,連忙對著李聽安躬身行禮。
「原來是李前輩當面,貧道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他這一帶頭,周圍那些本還在觀望的各派宗主,哪裡還坐得住。他們紛紛上前,端著酒杯,言辭恭敬地結交起來。
「晚輩百花穀穀主,見過李前輩!前輩風采,實乃我輩楷模!」
「晚輩天劍宗宗主,敬前輩一杯!日後若有差遣,我天劍宗上下,願為前輩效勞!」
面對這眾星捧月般的熱絡,李聽安只是平靜地坐在原位,對每一位前來敬酒的宗主,都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他這般雲淡風輕的態度,非但沒有引來反感,反而讓眾人愈發覺得他高深莫-測,敬畏之心更甚。
而在演武台下的一處角落,陸長風看著那被萬人敬仰的身影,臉上的嫉妒與怨毒,幾乎要凝為實質。他手中的白玉酒杯,早已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一個下界來的老匹夫,憑什麼!憑什麼他能坐在那個位置上!」
他身旁一名心腹弟子見狀,連忙上前,壓低了聲音勸道:「少主息怒。此人如今風頭正盛,又有掌教與太上長老撐腰,我們不宜與他正面衝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今日大典結束,我們再從長計議。」
「等?」陸長風冷笑一聲,他看著台上那正與沈道一談笑風生的李聽安,又看了看遠處那正與幾位聖女交談的慕容雪,眼中的陰狠一閃而逝。
他緩緩將那即將碎裂的酒杯放下,聲音低沉得如同鬼魅。
「我等不了那麼久。去,把東西準備好。今日這演武,可不能讓這些小輩們專美於前。」
心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隨即又化作了興奮。
陸長風看著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心中早已盤算好了一切。
老匹夫,你便再風光片刻。等演武的壓軸戲開始,我便要讓你當著整個荒域的面,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