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與焦臭的氣息混雜在一起,隨著冰冷的風,吹過落日城外這片廣闊的平原。
李聽安收起了陰陽雙劍,靜靜地立於那屍山血海的中央。他玄色的法袍上,未曾沾染半分污穢,可那雙深邃的金眸,卻倒映著滿地的殘肢斷臂,一片漠然。數千頭猙獰的邪魔,如今都已化作焦黑的殘骸,再無法發出半點聲響。
城門在沉悶的「嘎吱」聲中,徹底敞開。
以蘇延為首,所有倖存的蘇家子弟與落日城守軍,拖著疲憊而傷痕累累的身軀,快步從城內湧出。當他們看清眼前這由一人之力造就的修羅場時,所有人的腳步都為之一滯,臉上寫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畏。
下一瞬,蘇延拄著長劍,掙扎著走在最前,對著那道山嶽般的身影,重重地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蘇家蘇延,率落日城全城軍民,叩謝恩公再造之恩!」
他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如潮水般齊刷刷地跪倒一片,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發自肺腑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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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謝恩公!」
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震得這片死寂的戰場都為之迴響。
李聽安轉過身,看著眼前這片跪伏的人群。他上前一步,一股柔和的力量憑空生出,將為首的蘇延與幾位長老平穩地託了起來。
「都起來吧。」
老者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老夫既受蘇家恩惠,今日出手,理所應當。」
蘇延老淚縱橫,他從懷中顫抖著取出一枚由暖玉打造、雕刻著蘇家族徽的古樸令牌,雙手奉上。
「恩公大恩,我蘇家上下沒齒難忘,無以為報。這是我蘇家寶庫的鑰匙,庫中所藏,是我蘇家千年積累,雖不及恩公神威萬一,卻也是我等的一片心意,還望恩公萬勿推辭!」他見李聽安似乎要拒絕,連忙又補充道,「此界邪魔橫行,危機四伏,恩公若有任何差遣,我蘇家願傾盡全族之力,為您充當嚮導,打探情報,絕無二話!」
然而,李聽安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那枚代表著巨大財富的令牌,便搖了搖頭,將其輕輕推了回去。
「財物於我,不過是身外之物。心意我領了,但這東西,你們自己留著吧。」他的目光掃過那遍地的邪魔屍骸,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當務之急,不是報恩,而是清理戰場。」
蘇延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李聽安指了指腳下一具正在冒著黑氣、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坑洞的邪魔殘骸,聲音沉凝:「這些邪魔的屍身,蘊含著劇毒與瘟疫。若不及時處理,其屍氣會順著地脈滲入地下,污染落日城的水源與土地。不出三日,此地便會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毒瘴之地,城中百姓,也將在瘟-疫中盡數喪命。」
此言一出,蘇延與眾長老皆是臉色大變,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李聽安沒有給他們太多震驚的時間,直接下令:「立刻組織人手,將所有邪魔的屍體集中起來,用烈火焚燒,務必燒成飛灰,再將骨灰深埋。記住,處理之時,必須用法力護體,絕不可讓皮膚直接接觸到屍骸。」
「是!」蘇延不敢有絲毫怠慢,對著李聽安重重一揖,隨即轉身,對著身後那些尚有些發懵的族人,發出了嘶啞的怒吼。
「都還愣著做什麼!沒聽到恩公的吩咐嗎!」
「所有還能動的,立刻行動起來!先將我們戰死的弟兄們的遺體好生收斂,厚葬於英烈祠!其餘人,隨我焚燒魔屍,淨化戰場!」
「遵命!」
蘇家的修士們如夢初醒,立刻強撐著疲憊的身體,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戰死的同袍遺體抬到一旁,用白布覆蓋,神情肅穆。隨即,又燃起熊熊烈火,將那些猙獰的魔屍,一具具地拖入火海。
沖天的黑煙,伴隨著刺鼻的惡臭,再次籠罩了這片剛剛獲得新生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