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清脆的兵器落地聲,在慘烈的戰場上,彷佛是一道點燃了絕望的引信。
城外,那尊高達十丈的骨煞,空洞眼眶中兩團幽藍色的魂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它那巨大的骸骨下顎開合,發出了無聲的、充滿了輕蔑的嘲笑。它抬起另一隻空閒的手臂,將那柄由脊椎骨打造的巨大骨刃扛在肩上,做出一個極具人性化的挑釁動作,刃鋒之上散發出的森然死氣,讓百丈之外的護城光幕都為之黯淡了幾分。
城牆上的守軍,在看到這一幕後,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已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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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一群軟骨頭!」
骨煞那充滿了譏諷與狂傲的意念,如同一柄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落日城守軍的神魂之上,「這就是長生界修士的骨氣嗎?連出來與本座正面一戰的勇氣都沒有!真是可悲,可笑!」
它將手中那被鎖鏈捆縛的蘇延,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隨意地提到了自己面前,幽藍的魂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城內那些因恐懼而顫抖的身影。
「也罷,就讓你們這群井底之蛙死個明白。」骨煞的意念帶著一絲病態的狂熱,「我們偉大的魔王大人,即將在血與火的洗禮中徹底復甦!到那時,不止是你們這座小小的城池,整個長生界,都將匍匐在邪魔的腳下,成為我們最卑微的奴僕與血食!」
「現在,跪下,開啟城門,歸順於我!」它的聲音驟然轉為冰冷,不帶絲毫感情,「本座可以大發慈悲,留你們一條全屍。若敢再有半點反抗,待城破之日,定叫爾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這絕望與屈辱的氣氛壓抑到頂點,城牆上再無人能站直身體的時刻。
一道平靜的身影,毫無徵兆地自九天之上飄然降下。他沒有掀起半分勁風,亦無璀璨的靈光,只是那麼靜靜地落在了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央,落在了那尊不可一世的骨煞與搖搖欲墜的落日城之間。
他背對著城牆,一襲玄色法袍在死氣繚繞的罡風中,紋絲不動。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戰場內外,陷入了瞬息的死寂。
城牆上的蘇家子弟呆呆地看著那道熟悉而偉岸的背影,原本已經熄滅的眼眸深處,重新燃起了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
「恩……恩公?」
骨煞那巨大的骸骨頭顱緩緩低下,空洞的眼眶鎖定了下方那個如同螻蟻般渺小的身影,魂火中流露出一絲意外。
李聽安沒有理會身後的驚呼,也沒有去看那頭龐然大物。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個被高高吊起、生死不知的蘇延身上,那雙深邃的金眸之中,浮現出一絲歉意,隨即又被冰冷刺骨的殺意所取代。
他緩緩抬起頭,迎上了骨煞那審視的目光,終於開口。
「你,說完了?」
老者的聲音平淡,卻彷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清晰地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與哀嚎。
「今日,不必等魔王降臨,你的死期,到了。」
李聽安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卻像是一道最終的審判,在骨煞的神魂之中轟然炸響,「爾等邪魔,入侵長生界,屠戮無辜,造下無邊殺孽。今日,我李聽安便要替天行道,讓你們這群怪物見識一下,什麼才是不可逾越的力量。」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城外那黑壓壓的魔潮,聲音陡然轉厲。
「現在,退下,或可留得一縷殘魂轉世。若再敢上前一步……」
「殺無赦!」
這番話,徹底引爆了骨煞骨子裡最原始的暴虐。它沒想到,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族老頭,竟敢在自己面前口出狂言!
「吼!」
骨煞發出了震徹天地的無聲咆哮,它不再有半分戲耍之心,扛在肩上的那柄白骨巨刃猛然揮起,對著下方那道不知死活的身影,挾著開山斷岳的恐怖威勢,當頭劈落!
「卑賤的爬蟲,給本座化為肉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