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聽安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深邃的金眸中,因讀取李耀殘魂記憶而翻湧的血色與寒芒,盡數斂去。他揮手散去黑魔鼎,指尖的骨靈冷火也隨之熄滅。
庭院之內,一片狼藉。
原本精心修剪的花草早已在剛才的戰鬥餘波中化為焦土,堅硬的青石板地面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與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別墅的牆體上滿是灼燒與轟擊的痕跡,落地窗的玻璃碎了一地,那層能量護罩的殘餘光華,也如風中殘燭般,明滅幾下後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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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飛在林諾依的攙扶下,掙扎著站起身,快步走到李聽安面前。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看著滿地的瘡痍,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地匯報導:「爺爺,這次襲擊來得太突然,對方人多勢眾,都是些亡命徒。我們天庭公會守在外圍的兄弟們……折損了三十二個,還有十幾個受了重傷。」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自責與壓抑不住的悲憤。這些人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弟兄,如今卻……
李聽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伸出手,在那壯碩青年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聲音低沉卻有力:「不怪你,你已經盡力了。」
他轉過頭,銳利的目光掃過那片被雷劫洗禮過的焦土,聲音轉為冰冷:「傳我的話下去,所有犧牲的兄弟,撫恤金按最高標準的三倍發放,他們的家人,由公會負責贍養終老。受傷的,用最好的藥,不計代價!」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意:「告訴活下來的人,這筆血債,我記下了。那個所謂的萬魂殿,我會親自登門,讓他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楚雲飛聞言,胸中那股憋屈的惡氣頓時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沸騰的熱血。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是!」
就在這時,林諾依走了過來。她看著李聽安那身纖塵不染的玄袍,看著他那古井無波的面容,那雙清麗的眼眸中卻寫滿了擔憂。
「聽安爺爺,您在那個世界……沒受傷吧?」少女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無法想像,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敵人,才能讓爺爺離開這麼久。
「無妨,一些跳樑小丑罷了,都解決了。」
李聽安擺了擺手,示意她安心。他轉身走向庭院的角落,在那裡,避水金晶獸龐大的身軀靜靜地趴伏著,敖聽雪和小金剛正乖巧地守在一旁。
「聽雪,小金剛,你們都沒事,太好了!」林諾依看到兩個熟悉的孩子,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鬆了一些。
李聽安對著林諾依和楚雲飛招了招手,臉上那冰冷的殺意盡數散去,重新浮現出長輩的溫和。
他走到避水金晶獸的身旁,將一直被靈力護罩包裹著、仍在昏睡的李悟塵小心翼翼地抱了過來。
「這是悟塵,我終於把他救回來了。」
林諾依和楚雲飛看著這失而復得的少年,眼中滿是激動與欣慰。他們都知道,為了這個在日本收養的干孫子,爺爺付出了多少心血。
李聽安將孫兒抱在懷裡,目光掃過這片破敗的庭院,聲音平穩地對敖聽雪和小金剛說道:「這裡,就是爺爺在藍星的家。」
小金剛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看著周圍的斷壁殘垣,撅著小嘴,奶聲奶氣地說道:「爺爺,你的家……好破呀。」
一句話,讓原本沉凝的氣氛,都沖淡了幾分。
李聽安失笑地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那雙深邃的金眸中,卻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放心,很快,它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