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平淡的「我回來了」,落在林諾依和楚雲飛的耳中,卻不啻於天籟。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懈,兩人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幾乎同時癱倒在地。林諾依看著那道熟悉而偉岸的背影,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聽安爺爺……」
楚雲飛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看著滿地焦黑的灰燼,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老人,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竟也忍不住紅了眼圈,聲音哽咽:「您……您終於回來了!」
別墅之外,僥倖離得較遠、未被雷劫核心覆蓋的幾名轉職者,早已嚇得肝膽俱裂。他們看著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一個個燃燒精血,施展出壓箱底的逃命秘術,化作幾道流光,發了瘋似的向著天邊逃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李聽安沒有去追那些無足輕重的小魚小蝦。他緩步走到兩個孩子面前,看著他們滿身的傷痕與嘴角的血跡,那雙深邃的金眸中,浮現出一絲疼惜。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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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聲音溫和,緩緩抬起右手。他沒有做什麼複雜的動作,只是催動了神醫華佗的專屬技能。
「妙手回春。」
話音落下,一道溫潤如春水的碧綠色光華自李聽安掌心綻放,隨即化作漫天光雨,洋洋灑灑地落在了林諾依和楚雲飛的身上。
那光雨蘊含著磅礴的生命氣息,甫一接觸到傷口,那些猙獰的傷痕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深可見骨的創口迅速止血、結痂,最終脫落,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膚。兩人體內那幾近枯竭的能量,也在這股生機的滋養下,飛速恢復。
不過短短片刻,他們身上的傷勢便已痊癒大半,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這神乎其技的治療手段,再一次讓兩人目瞪口呆,他們看著李聽安的眼神,已經從激動變成了近乎於仰望神祇般的敬畏。
就在此時,李聽安那剛剛變得溫和的眼神,再度轉為冰冷。他緩緩轉過身,一雙金眸之中,通天神目轟然運轉。璀璨的金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穿透了所有的偽裝與遮掩。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了數百米外,一處被炸得半塌的假山廢墟之後。
在那裡,一道身影正蜷縮在陰影里,用秘法死死收斂著自身的氣息,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篩糠般地劇烈顫抖。
李聽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急於動手,只是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那處假山走去。他每一步落下,都彷佛踩在無形的鼓點上,那沉穩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致命。
躲在廢墟後的那人,顯然也聽到了這如同催命符般的腳步聲。
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猛地從陰影中竄出,連滾帶爬地就想向著別墅的圍牆外逃去。
那人身上的衣物早已在剛才的雷劫餘波中變得破爛不堪,臉上滿是煙塵與血污,看起來狼狽至極。可當他回頭的剎那,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孔,卻讓楚雲飛和林諾依同時失聲驚呼。
「李耀?!」
那人,赫然正是當初被李聽安打斷手腳、扔去北境礦坑挖礦抵債的逆子,李耀!
「李耀?!你的手腳怎麼……」
楚雲飛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清楚地記得,這畜生的手腳早就被爺爺廢了,而且前陣子北境礦坑發生坍塌異變,軍方通報這畜生已經死在廢墟里了,怎麼如今不僅完好無損,還能跑回青州?
李聽安的腳步停下。
他看著那個連滾帶爬、如同喪家之犬的身影,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寒。他甚至懶得去追,只是對著那道背影,遙遙伸出了手。
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生出,瞬間便將李耀禁錮在原地。
隨即,那股力量猛然向後一扯,李耀便像一個破爛的布娃娃,被硬生生地從半空中拽了回來,發出一聲慘叫,重重地摔在了李聽安的腳下。
「爸!爸!饒命!我錯了!」
李耀抱著李聽安的小腿,涕淚橫流,拼命地磕頭求饒,「我……我只是被那個血幡鬼王脅迫來的!我什麼都沒做啊!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李聽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脅迫?」
老者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凍結神魂的寒意,「我且問你,是誰,帶他們找到這裡的?」
「是誰,告訴他們這別墅的防禦弱點?」
「又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勾結外人,圍攻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