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嘶啞,他將蘇延的身體死死擋在自己身前,色厲內荏地對著李聽安咆哮道。他五指成爪,其上魔氣繚繞,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將身前這位蘇家族長的天靈蓋連同其內的神魂一同抓爆。
被鎖在祭壇各處的蘇家族人見狀,一顆心瞬間沉入了谷底,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彷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族長!」
「畜生!放開我家族長!」
絕望的哭喊與咒罵聲此起彼伏,可這非但沒讓宋景有半分收斂,反而讓他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病態的快意。他覺得自己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李聽安只是靜靜地立於原地,臉上那冰冷的漠然,自始至終都沒有半分變化。他看著狀若瘋狂的宋景,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你若敢傷他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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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志。
「老夫便將你抽筋扒皮,神魂點上天燈,焚燒百年。」
宋景聞言,心中一寒,但隨即又被求生的欲望壓下。他獰笑道:「少他媽嚇唬我!老子爛命一條,能拉個蘇家族長墊背,值了!給我滾開,否則大家一拍兩散!」
說著,他扣住蘇延頭顱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蘇延的臉上已經因痛苦而扭曲,但他仍是咬緊牙關,對著李聽安的方向嘶吼道:「恩公,不必管我!為我蘇家報仇!」
李聽安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那根暗黃色的竹竿,對著宋景的方向,手腕輕輕一抖。
那枚鏽跡斑斑的魚鉤,再度脫竿而出。
「又是這招!」宋景瞳孔驟縮,下意識地便要催動全身魔氣護住神魂。他以為對方要故技重施,直接攻擊他的元神。
然而,這一次,魚鉤的目標卻並非他的眉心。
那枚小小的魚鉤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玄奧的軌跡,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竟是精準無比地勾在了宋景腰間懸掛著的一塊龍眼大小、通體漆黑的玉佩之上。
那玉佩是宋景最珍視的護身法寶,名為「玄煞墨玉」,乃是採集地底萬年煞氣精英煉製而成,可抵擋元嬰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就在魚鉤觸碰到玉佩的剎那,宋景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腰間傳來。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堅不可摧的玄煞墨玉,竟是連一息都未能抵擋,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即轟然炸裂,化作一捧黑色的齏粉,隨風飄散。
宋景整個人都懵了。
他最大的防禦依仗,就這麼沒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這萬分之一剎那,對面的李聽安,動了。
老者手中的竹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殺氣沖霄、造型古樸的巨大戰刀。
青龍偃月刀!
轟!
一股赤紅色的氣焰自李聽安體內沖天而起,在他身後凝聚成那尊高達十丈的武聖神將虛影。丹鳳眼、臥蠶眉,神將虛影與他一同,將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鎖定在了宋景的身上。
單刀赴會!
李聽安的氣息在這一刻節節攀升,瞬間便突破了元嬰大圓滿的界限,達到了一個令宋景肝膽俱裂的恐怖層次。
「不好!」
宋景亡魂大冒,再也顧不上去殺蘇延,下意識地便要鬆手後撤。
可一切都晚了。
李聽安雙手握刀,高高舉過頭頂。他身後那尊巍峨的武聖虛影,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一人一影,人神合一。
隨後,對著前方,悍然劈落!
這一刀,沒有刀芒,亦無聲息。
只有一道青色的光線在所有人的視野中一閃而逝,那光線是如此的纖細,又是如此的鋒銳,彷佛將整個天地都從中整齊地切開。
噗嗤——
宋景臉上的驚恐表情徹底凝固,他呆呆地低頭,看到一道細微的血線從自己的眉心出現,一路向下,穿過他的胸膛、丹田,將他整個人連同他身後的蘇延,都籠罩了進去。
不,不止是他。
那道青色的光線穿過他之後,去勢不減,又落在了他腳下那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之上。
咔嚓……轟隆隆!
死寂之中,祭壇的正中央,一道筆直的裂縫驟然出現,並向著兩端瘋狂蔓延。整座邪惡的祭壇,連同那口仍在翻湧著血漿的戮生骨井,竟是被這一刀,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宋景的身體,也在此時分離開來,化作兩片焦黑的殘屍,向著崩塌的祭壇深處墜落。
而他身前的蘇延,卻被一股柔和的勁風輕輕托起,向後飄出數丈,穩穩地落在了地上,毫髮無傷。
李聽安緩緩收刀,轉過身,血色的金眸望向那些因震撼而失語的蘇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