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下的東海,海浪拍打著青州的防波堤。
當大夏的軍民還沉浸在雷祖登頂戰力榜第一的狂歡中時,大洋彼岸的歐羅巴聖城梵蒂岡,卻籠罩在一片壓抑到極點的陰雲之下。
聖城中央那座宏偉的遠古大教堂內,燭火在牆壁的純銀壁燈中搖曳。地下最深處的機密議事大廳里,十幾名身披猩紅法袍的紅衣大主教分列長桌兩側。空氣中瀰漫著高階聖光陣法散發出的肅殺氣息。
長桌盡頭的主座上,神聖教廷的現任教皇奧維倫端坐於此。
這位統治了歐羅巴大半信仰的百級極境強者,那張保養得宜的面龐在燭光映照下顯得陰沉如水。他手裡捏著一份蓋著世界樹理事會印鑑的戰力核驗報告,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單殺LV115的舊神之主,一劍斬斷宮本梟的異域法寶。」奧維倫將那份羊皮紙報告扔在長桌正中央,嗓音冰冷,「這位大夏的雷祖,如今算是把藍星所有的規矩都踩在腳下了。」
長桌兩側的紅衣大主教們面面相覷,無人敢接茬。前些日子屠龍聯盟在青州城下大敗,賠上了北歐冰原的秘境群,這已經讓教廷在民間的威望大跌。如今李聽安登頂,更是成了一座壓在所有西方轉職者心頭的巍峨大山。
「教皇冕下,大夏人現在風頭正盛。」一名年邁的大主教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開口,「咱們是不是該避其鋒芒,先穩住聖光之都的災後防務。畢竟連天神集團都倒了,咱們犯不上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大夏的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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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
奧維倫冷哼一聲,打斷了對方的退讓之詞。他拿起桌上的權杖,在光潔的地磚上重重一頓。
「你們只看到了大夏雷祖的武力,卻沒看到他帶來的根基動搖。天庭在東海那般散盡千金、反哺底層的做派,已經讓西方不少底層的轉職者心生嚮往。如果任由李聽安坐穩這天下第一的位子,不出三年,歐羅巴的信徒便會全部倒向大夏的陣營。到那時,神聖教廷連收刮信仰的領地都剩不下半寸。」
奧維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高層,定下了不容置疑的基調。
「天庭不死,教廷便永無寧日。李聽安,必須死。」
就在這殺氣騰騰的話音剛落之際,議事大廳那扇刻滿高階防禦法陣的厚重銅門,突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凍裂聲。
門縫間滲出大片幽藍色的冰霜。室內的溫度驟降,連純銀壁燈里的燭火都變成了一層詭異的幽藍色。
「什麼人!」幾名紅衣大主教立刻站起身,周身聖光罡氣涌動。
銅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股夾雜著極地風雪的寒氣呼嘯而入。一頭體長約莫兩丈、渾身由晶瑩剔透的冰藍色骸骨組成的怪獸,踩著地磚走了進來。它每走一步,地面上便凝結出一朵尖銳的冰凌花。
這赫然是一頭達到了百級門檻的高階精英怪,極地冰淵的怪物使者——雪域骨龍。
「收起你們那些微弱的光芒吧,人類的教宗。」
雪域骨龍沒有張開頜骨,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卻直接在議事大廳內眾人的腦海中迴蕩起來。它那空洞的眼窩裡跳躍著幽藍色的魂火,直視著主位上的奧維倫。
奧維倫抬起權杖,示意大主教們退下,臉上浮現出一抹早有預謀的冷笑。
「你來得倒是準時。你們冰淵深處的那位霸主,考慮得如何了?」
雪域骨龍抖了抖背上的冰霜骨刺,傳達出遠古怪物的意志。
「凜冬巨狼大人收到了你們的傳訊。大夏那個操控雷霆的老頭,確實是個棘手的獵物。不過,巨狼大人對你們人類的權勢毫無興趣。」雪域骨龍在長桌前停下腳步,「我們只要資源。」
它開出了極地冰淵參戰的籌碼。
「那老頭從舊神之主身上提煉出的紫金藥引,還有他掌握的那種能夠起死回生的造化生機法寶,全歸極地冰淵。此外,大夏東海三分之一的高階秘境,要劃歸我們怪物一族繁衍生息。答應這些條件,凜冬巨狼大人便會踏出冰淵,與你們聯手圍殺那名雷祖。」
聽到這等獅子大開口的要求,幾名紅衣大主教倒吸了一口涼氣。把大夏的領土和至寶割讓給怪物,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奧維倫卻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當即拍板應下。
「成交。」奧維倫眼底泛起貪婪的精光,「只要李聽安的腦袋落地,天庭的家底隨你們極地冰淵去挑。」
達成結盟後,議事大廳內的氣氛變得越發詭譎。
「教皇冕下,凜冬巨狼雖然是活了上萬年的遠古霸主,等級深不可測。但那大夏雷祖手裡畢竟握著單殺舊神的底牌。」一名負責防務的主教面露憂色,「若是在東海硬拼,就算我們贏了,教廷的高階戰力怕是也要折損大半。此事必須有個穩妥的引蛇出洞之策。」
「我自然不會蠢到去青州的海面上跟他決戰。」奧維倫冷笑一聲,目光投向坐在長桌末端的一名削瘦男子,「情報司那邊,讓你們挖的東西,挖出眉目了嗎?」
那名削瘦男子正是神聖教廷情報司的主教。他聽到問詢,立刻站起身,從寬大的袖口裡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好的羊皮卷宗,恭敬地呈遞到奧維倫面前。
「教皇冕下,這是大夏青州李家舊案的全部底檔。我們安插在大夏內陸的暗樁,花了大價錢才從江南府的市井渠道里搜羅拼湊出來的。」
情報司主教眼中透著邀功的急切,開始侃侃而談。
「這位大夏雷祖雖然在外面殺伐果斷,但他也是個血肉之軀,自然有凡人的羈絆。根據我們在大夏的調查,東方人最講究血濃於水、開枝散葉的傳統觀念。而李聽安,正好有這麼一脈直系親屬。」
奧維倫翻開羊皮卷,看著上面那幾張模糊的照片。
「講下去。」
「李聽安有個養子,名叫李耀。另外還有一個名義上的孫子,叫李輝,是個血暴戰士。」情報司主教指著卷宗上的名字,語氣篤定,「前些日子江南府遭到怪物襲擊,這個李耀運氣不好,在逃難途中被怪物咬斷了右臂,後來又在動亂中雙腿粉碎性骨折,如今淪為了一個在貧民窟里苟延殘喘的殘廢。」
情報司主教為了證明自己的謀劃萬無一失,開始大肆包裝這份殘缺的情報。
「教皇冕下您想。李聽安堂堂天下第一,卻有個淪為廢人的兒子流落在外,這便是他最大的軟肋。大夏有句古話叫『隔輩親』,那孫子李輝更是傳承香火的獨苗。」
他眼中閃過一抹陰毒的算計。
「只要我們派出一支精銳死士,潛入大夏江南府。把這李家父子秘密綁架,帶到我們事先布置好天羅地網的極地冰淵。李聽安為了保住自家香火,投鼠忌器之下,必定會乖乖踏入我們和凜冬巨狼設下的死局。」
聽到這番分析,議事大廳內的高層們交頭接耳,不少人露出了贊同的神色。利用親人做要挾,雖然手段下作,但在對付這種武力超模的怪物級強者時,向來是最有效、成本最低的殺招。
然而,奧維倫並不是個好糊弄的蠢貨。他看著卷宗,眉頭微微皺起,察覺到了其中的一絲反常。
「既然這李耀是他兒子,李輝是他孫子。李聽安如今坐擁天庭那麼龐大的家業,金山銀山花不完,為何會讓自家人在江南府的貧民窟里當個討飯的殘疾?這裡面難道沒有隱情?」
面對教皇的質問,情報司主教心頭一緊。
其實在收集情報時,暗樁曾隱約探聽到,李聽安與李耀一家早年不和,甚至有傳言說李耀的腿就是被李聽安親手踢斷的。但情報司主教為了能夠促成這個綁架計劃,以此來彰顯情報司在教廷反擊戰中的首功,他果斷選擇了隱瞞這些致命的細節。
在他那西方政客的刻板認知里,父子之間哪有隔夜的仇恨。大夏人最講究宗族面子,就算李聽安再怎麼不喜歡這個養子,也絕不可能看著自家人被外敵綁架撕票而無動於衷。
「教皇冕下明鑑。」情報司主教面不改色,巧舌如簧地圓著謊言,「東方高階轉職者講究磨礪子孫。李聽安這般狠心,八成是想讓那對不成器的父子在底層吃吃苦頭,以此來淬鍊他們的心性。」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
「但這可是斷子絕孫的大事。一旦人在我們手裡,那便是關乎天庭門面的要害。他就算有天大的怒火,到了極地冰淵,也得乖乖收斂起雷霆,任由我們擺布。」
這番天衣無縫的邏輯推演,終於打消了奧維倫最後的顧慮。在西方貴族的圈子裡,為了家族榮譽而低頭妥協的戲碼可謂是司空見慣。
「好一個投鼠忌器。」奧維倫將卷宗合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一名性格謹慎的主教還是站起身來,做著最後的勸諫。
「冕下三思!去大夏腹地綁人,萬一訊息走漏。以那位雷祖一怒便劈碎聖洛城的脾氣,他若是直接殺到梵蒂岡來,咱們教廷的基業怕是扛不住那等怒火!」
「夠了!」
奧維倫權杖重擊地面,直接壓下了所有的反對意見。
「有凜冬巨狼在極地冰淵坐鎮,他李聽安若是敢來,那便是有去無回的下場。教廷的尊嚴不容退讓。」
奧維倫站起身,一襲猩紅法袍在陣法的光芒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看向情報司主教,下達了斬釘截鐵的指令。
「傳我的手令。從異端裁判所抽調十名最精銳的聖光刺客,攜帶隱匿氣息的高階法寶,今夜便透過黑市渠道潛入大夏江南府。找到那個叫李耀和李輝的父子,務必抓活的。」
聖光刺客們平日裡專門負責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潛入內陸綁架兩個低階的普通人,在奧維倫看來不過是手到擒來的小事。
議事大廳內的銅門再次合攏,將雪域骨龍帶來的冰霜與教廷高層的陰謀一併鎖在了地下深處。
奧維倫獨留在空曠的大廳內。他仰起頭,看著穹頂上那些描繪著遠古神明徵戰的壁畫,握緊了手中的權杖。只要這個計劃成功,不僅能除掉教廷最大的心腹大患,他奧維倫更將踩著大夏雷祖的屍骨,重塑神聖教廷在藍星不可撼動的至高權威。這場狩獵,大夏人註定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