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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大夏樣板城

  清晨的薄霧在龍湖御水灣的湖面上漸漸散去,初升的朝陽將金色的光輝灑滿這座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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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園那兩扇厚重的黃銅大門外,一長溜掛著各大軍區牌照的軍綠色越野車排得整整齊齊。車門接連推開,大批身披將官常服、肩扛將星的軍方大員快步走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江南軍區國柱傅長征。跟在他身後的,有749局華東分部總指揮呂明,以及十多位來自大夏沿海各大主戰防區的實權將領。這群平日裡跺一跺腳便能讓一方震動的大人物,此刻站在天庭的門外,神情肅穆,不約而同地整理著衣領與袖口,眼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敬畏。

  眾人邁過門檻,在天庭護院的引領下,步履平穩地走入主樓前廳。

  李聽安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老者一襲玄色法袍,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不見半分倨傲,深邃的金眸掃過這群大夏的鐵血悍將。

  傅長征大步上前,沒有擺什麼軍區國柱的架子,而是實打實地抱拳,向著這位老學長行了一個大禮。

  「聽安老弟。」傅長征嗓音渾厚,帶著濃濃的嘆服,「這趟過來,老哥哥是代表江南軍區,還有大夏東部沿海的百萬軍民,來向你道謝的。」

  他放下雙手,回想起前幾日那場遮天蔽日的海嘯,眼底依然殘留著幾分後怕。

  「要是沒有你坐鎮青州,斬了達貢那頭深淵怪物。這大夏東部的十幾座城池,幾千萬老百姓,怕是全得填了海怪的肚子。我們江南軍區這次算是欠了天庭一個還不清的天大人情。」

  站在一旁的呂明也跨前一步,恭敬地低下了頭顱。

  「雷祖前輩,華東防區昨夜盤點了戰損。咱們的傷亡比預期降了整整七成!這全賴您水淹怪潮,又派醫療堂發放避毒散。大夏軍方上下,對天庭的恩德銘記於心!」

  面對各大軍區代表的連番致謝,李聽安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指腹輕輕敲擊著黃花梨木桌面。

  「都坐吧。」老者語氣平淡,透著護國安邦的從容,「這大夏的疆土也是老夫的家門。自家院子裡進了吃人的野狗,老夫拎起棍子打出去是分內之事,用不著你們這些帶兵的來謝。把手底下的兵帶好,少死幾個大夏兒郎,比什麼道謝都強。」

  眾人聽著這番話,心頭越發敬佩,紛紛依言在長桌兩側落座。

  前廳內茶香裊裊,前廳外的白玉廣場上卻是一派殺聲震天的景象。

  王岳今天充當了半個東道主,他端著茶碗走到走廊的欄杆旁,傅長征見狀也跟著走了出來。兩位大夏軍方的高層並肩而立,目光投向了下方的校場。

  廣場上,楚雲飛光著膀子,結實的古銅色肌肉上掛滿汗珠。他雙手握著沉重無匹的玄重尺,猶如一頭下山猛虎,每一次揮擊都帶起刺耳的破空聲。錢昊腰杆卻挺得筆直,揹著酒聖杜康葫蘆,腳下的步法沉穩老辣。

  在兩人前方,兩百名身披制式精鋼甲冑的天庭護院排列成整齊的方陣。他們目光堅毅,手持長戈,隨著楚雲飛的口令齊刷刷地刺出兵刃。整齊劃一的金屬碰撞聲與渾厚的戰吼聲匯聚在一起,在廣場上空凝結成一股驚人的鐵血煞氣。

  傅長征看著這支氣勢如虹的隊伍,眼中放出異彩。

  「好兵!」傅長征忍不住開口稱讚,「這些護院原本都是些鬆散的民間轉職者,這才操練了幾天,竟然有了這般脫胎換骨的精氣神。這等煞氣,便是我江南軍區的主戰營拉出來,也未必能穩壓一頭。」

  王岳咧嘴一笑,那張布滿風霜的鐵血臉龐上滿是推崇。

  「傅將軍,這天庭的練兵法子確實絕了。他們不僅練戰陣配合,還把民間門派的實戰搏殺融入了進去。遇到怪物不用講究什麼軍姿陣型,講究的是怎麼一刀捅進怪物的要害。」

  王岳轉過頭,看著傅長征,提出了籌謀已久的建議。

  「深淵的界門雖然被老神仙堵上了,但海外那些洋人政客還在虎視眈眈。咱們軍方的常規訓練大綱,對付普通秘境裡的怪物管用,但對付那些沾著舊神死氣的遠古玩意兒,還是差了點火候。本將想向軍機大殿申請,把天庭這套實戰訓練法正式納入軍方試點。」

  傅長征沉吟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主意好。大夏的軍陣本來就該海納百川。青州現在有天庭坐鎮,各種防禦資源也是最齊備的。咱們乾脆就把青州軍區當成第一批試點,讓手底下的新兵蛋子全來天庭的校場邊上取取經。」

  兩位軍方高層在走廊上三言兩語,便定下了大夏陸軍未來防務協作的基調。

  前廳內,一名跟著呂明前來的少校軍官,正襟危坐。他猶豫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站起身,走到李聽安面前,恭敬地行了一個軍禮。

  「老神仙,晚輩在天海市外城的防波堤上跟那些魚頭怪物拼過刺刀。」少校軍官眼眶微紅,語氣中透著深深的困惑與急切,「那些怪物體錶帶著一層暗灰色的死氣。咱們弟兄的護體真氣剛一碰上,就像雪水澆在熱炭上一樣瞬間潰散。許多好手不是戰死,而是被死氣沾染後疼得失去了反抗能力。懇請老神仙指點迷津,在那等高階戰場上,普通將士究竟該如何保命反擊?」

  大廳內的將領們紛紛停下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這正是大夏軍方目前面臨的最大痛點。

  李聽安抬起眼帘,深邃的金眸看著這名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年輕軍官。

  「舊神死氣的本質,是掠奪與腐蝕。」老者嗓音沉穩,不講半分虛無縹緲的大道理,直指實戰要害,「你們軍方慣用的打法,是真氣外放,結成厚重的防禦罡罩硬頂。這種打法對付物理衝撞管用,但對付死氣,你的接觸面越大,死氣滲透得就越快。」

  老者伸出粗糙的右手,五指在虛空中猛地一握,紫金色的電弧在指縫間一閃而逝。

  「想活命,就得把真氣收回來。把所有的靈力壓縮在兵刃的鋒刃之上,或者是鎧甲最要命的縫隙處。接觸面小了,死氣自然無處下口。碰到噴吐毒水的怪物,別想著硬擋,放低身段去切它們的下盤和關節。」

  李聽安見這群軍官聽得入神,索性對著門外喚了一聲。

  「雲飛,耗子,進來。」

  不多時,楚雲飛和錢昊大步流星地走進前廳,雙雙抱拳。

  「干爺爺,您吩咐。」

  李聽安指了指那名少校軍官和在座的各路將領。

  「光聽不練是假把式。你們倆帶上一隊護院,去校場上給大夏軍方的客人們演練幾局。」老者下達了指令,「用天庭新編的貼身短打戰陣,把怎麼在死氣環境裡躲避、怎麼集中靈力破甲的門道,給他們清清楚楚地亮出來。去吧。」

  兩人當即領命。楚雲飛咧嘴一笑,沖著那群軍官做了個請的手勢。將領們立刻起身,跟著兩位天庭教頭走向校場,迫不及待地去觀摩這場高階戰場的生存示範課程。

  前廳的人散去大半,顯得寬敞了許多。

  韓楓端著茶杯,從側位挪到了柳山旁邊的椅子上。這位微胖的青州轉職者大學校長,手裡拿著幾份剛剛批改完的教案,眉頭緊鎖。

  「山雞,剛才聽安哥指點那軍官,倒是點醒我了。」韓楓喝了一口茶水,嘆了口氣,「咱們青大以前的教學大綱,全指望著把學生塞進低階秘境裡去刷經驗。這套路在太平時候還行,可前幾天海嘯一打過來,那群學生除了有幾分蠻力,組織撤離、辨認毒氣、戰場急救,全成了兩眼一抹黑的無頭蒼蠅。」

  柳山吐出一口青煙,剛硬的臉龐上滿是贊同。

  「確實拉胯。那晚內城亂成一團,要不是你拿符籙硬控,我拿風系魔法捆人,踩踏死的老百姓比怪物殺的還多。」

  韓楓將手裡的舊教案直接扔進了一旁的廢紙簍里,語氣變得堅決。

  「我決定了。青大從下個月起,全面修改必修課程。」韓楓拿出一份新擬定的草案,「我要把舊神污染識別、沿海大規模撤離組織,以及戰時緊急醫療,全數列為大一新生的必修課。這三門課不及格的,不准拿畢業證。」

  他轉頭看向柳山,開始拉壯丁。

  「光靠學校里那些照本宣科的導師教不出來。山雞,你得讓749局的特勤隊員來我們學校當實戰教官,專門教怎麼排查死氣內鬼。」

  柳山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沒問題。我不僅出人,還會把最近審理天神集團內鬼的卷宗剝離出一些非機密部分,拿去給學生們當活教材。」

  韓楓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投向了後院煉藥堂的方向。

  「醫療這塊,我打算厚著臉皮去請趙靈兒丫頭來掛個客座導師的名頭。她跟著聽安哥和孫醫師,那一手解毒和戰地急救的本事,放眼整個青州也沒幾個人比得上。」

  兩位大夏官方的實權人物,在這張黃花梨木桌旁,三言兩語便敲定了大夏新一代轉職者的教育改革基調。

  隨著這些舉措的逐步落地,青州城再也不是一座普通的沿海重鎮。

  軍方在這裡設立了實戰對抗試點,將天庭的練兵法門推向全軍;轉職者大學在這裡開啟了教育改制,為大夏培養能夠直面遠古深淵的新鮮血液。青州徹底成為了大夏戰後訓練與防務體系的樣板城。

  天庭的影響力,早已不再局限於雷祖一人斬殺舊神的武力威懾。它的規矩、它的底蘊、它的處世法則,正猶如潤物細無聲的春雨,深深地滲透進大夏軍、政、學的每一寸根基之中。

  李聽安端坐在太師椅上,聽著校場上不斷傳來的兵刃撞擊聲與軍官們的喝彩聲。老者深邃的金眸中泛起一抹安定,端起那杯已經溫熱的清茶,輕拂水面。

  「武夫只懂殺人,那叫莽夫;能把殺人的規矩立成護國的鐵律,這大夏的根基,才算是真正打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