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聽安將那台軍用對講機掛回戰術腰帶。他站在天海市滿是泥水的廢墟街頭,左手在豹皮囊上快速一抹。
一對寬大修長的灰色骨翅出現在老者掌心。這件中品翡翠級飛行道具風吼翅,乃是取自風吼雕的骸骨煉製而成。老者真氣灌注其中,骨翅在背後豁然展開,伸展出數丈寬的羽翼虛影。
伴隨著震裂耳膜的風雷轟鳴,李聽安腳尖點地。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直插陰沉的夜幕,朝著青州城的方向極速狂飆。
半空中氣流冷冽如刀。李聽安單手握住對講機,按下了直通王岳的軍方專線。
「王岳,青州外海來了個大傢伙。」李聽安迎著狂風,嗓音依舊平穩清晰,「那畜生是沖著老夫來的。你傳令下去,大夏沿海各戰區立刻向內陸收縮防線。沒有老夫的命令,任何轉職者不准靠近海岸線十里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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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那頭,王岳的呼吸粗重急促。這位鐵血將領顯然已經接到了前線偵察兵傳回的畫面報告。
「雷祖前輩放心!」王岳嗓音洪亮,在炮火的背景音里扯著嗓子回答,「大夏軍機大殿已經下達了沿海封鎖令。撤民的運兵列車和傳送陣正在超負荷運轉。軍方負責把老百姓和傷兵全部撤走,絕不給您添亂。這斬首舊神之主的仗,就全仰仗天庭了!」
「把城門看好便行。」李聽安結束通話連線,將對講機收起。
風吼翅的陣紋亮到極致,老者的飛行速度再次拔高,將沿途的厚重雨雲撕開一條長長的真空通道。
青州外城,湛藍色的護城大幕在幾根龐大觸手的擠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
達貢那隱藏在黑色水牆中的畸形頭顱,帶著橫壓一世的深淵威壓,將城內數十萬軍民壓得喘不過氣。大批低階轉職者跪伏在青石板上,口鼻溢血。地下避難所的疏散通道里,平民們雙腿發軟,寸步難行,整個隊伍陷入了絕望的停滯。
就在護城大陣的一處陣眼即將崩碎之際。
夜空東方,一陣刺耳的風嘯聲由遠及近。
李聽安那孤冷挺拔的身影,披著風雨出現在青州城外的半空中。老者一眼便看清了下方城池面臨的絕境,那雙金眸中陡然爆射出璀璨的金光。
白鬍子傳承中的霸王色霸氣,在老者體內猶如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
這股凌駕於眾生之上、帶著唯我獨尊氣勢的王者威壓,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紫金精神風暴,直接撞向那股籠罩在青州上空的舊神死氣。
兩股截然不同的極境氣場在半空中發生慘烈碰撞。空氣中爆出一連串密集的悶雷聲,周圍的空間泛起陣陣扭曲的漣漪。
李聽安的霸王色霸氣,硬生生將達貢的深淵威壓從中截斷,替青州城擋下了絕大部分的碾壓。
城內的壓迫感頓時一輕。那些跪在泥水裡嘔血的城防軍士兵,只覺得壓在背上的萬鈞大山被憑空搬走。他們大口喘息著,重新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能動了!大家快走!」
內城街道上,柳山抹去額頭的冷汗。這位大魔導師立刻揮動手臂,幾道柔和的風系魔法將癱軟在地的平民托起。韓楓也鬆了口氣,指尖金光閃過,繼續向人群中甩出靜心符。
地下避難所的入口處重新恢復了秩序。人群加快腳步,猶如潮水般湧入安全的地下深處。
東城門主城樓上。
蕭黛兒扶著布滿裂紋的城垛,大口呼吸著帶有海腥味的冷空氣。這位年輕城主抬起清麗的臉龐,一眼便看到了懸停在城外半空中的雷祖。
那一襲玄色法袍,對於青州軍民而言,便是不敗的象徵。
蕭黛兒一把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夜空,清脆的嗓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整段城牆。
「青州將士們!雷祖老神仙回來了!」
這一聲宣告,讓原本心生絕望的城防軍士氣大振。士兵們齊刷刷地站直身軀,發出震天動地的戰吼。
蕭黛兒目光敏銳,她看出李聽安雖然用霸氣擋住了達貢的精神壓迫,但那堵高達數百丈的黑色水牆依然推著海潮步步緊逼。一旦水牆拍碎護城光幕,青州城頃刻間便會化作一片汪洋。
「傳令全軍!」蕭黛兒轉頭沖著身旁的旗官大喝。
「將所有防禦陣旗調轉方向!停止對空輸出,把防禦法陣的靈氣全部集中到城牆外側的地基和平行海面方向!給我把物理防線拉滿,防備海嘯倒灌!」
旗官立刻揮動令旗。城牆上千名陣法師聞令而動,迅速調整靈石凹槽的位置。原本呈半球形籠罩青州的光幕,在頂部減弱了光澤,轉而在面對大海的正前方,凝結出一面厚達數丈的湛藍靈力牆壁。這面光牆閃爍著堅不可摧的色澤,專為抵禦驚濤駭浪而生。
城外海面上。
達貢察覺到了威壓被阻斷,那成百上千隻渾濁的複眼齊刷刷轉動,盯住了半空中的李聽安。這頭舊神之主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幾條粗達百丈、布滿綠色黏液與毒刺的觸手,帶著撕裂空氣的音嘯,向著老者當頭砸落。
觸手未至,那股濃郁的腥臭死氣便已讓人作嘔。
李聽安收起風吼翅,雙腳踩在虛空之中。老者不退反進,雙臂肌肉塊塊隆起,將寬大的法袍衣袖撐得筆挺。
物理破壞法則在經脈中流轉。李聽安五指握拳,迎著砸來的龐大觸手,一記撼山拳直接砸向身前的空氣。
咔嚓。
空氣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一道肉眼可見的慘白虛空裂紋在拳鋒前方蔓延。恐怖的震盪波猶如一面看不見的銅牆鐵壁,撞在最先落下的那根觸手上。
震波所過之處,觸手錶皮那層暗灰色鱗甲寸寸崩裂,綠色的黏液混著污血四處飛濺。觸手在反衝力下被高高彈起,龐大的力道讓達貢那如山嶽般的身軀在水牆中也跟著晃動了一下。
舊神之主的底蘊遠非普通統領可比。
達貢並未退縮。它腹部裂開一道深淵巨口,噴吐出一股粘稠的暗灰色水柱。這股水柱中蘊含著腐蝕萬物的水系死氣,與那堵數百丈高的黑色水牆融為一體,猶如天河傾瀉般朝著青州海岸線拍擊下來。
面對這等滅世海潮,李聽安眼中金光大盛。
東海龍王那號令四海的無上水系法則轟然發動。
「萬水朝宗。」
老者嗓音沉穩,雙手在身前平推而出。
原本被達貢操控的黑色海水,在接觸到東海龍王的本源法則後,竟產生了片刻的遲滯。李聽安奪取了這方天地間水元素的部分控制權。
青州城外的護城河水倒卷而起,混合著漫天暴雨,在半空中化作一條體型同樣龐大的幽藍色水龍。水龍張開巨口,迎著那壓頂而來的黑色水牆撞了上去。
轟。
兩股水系法則在半空中發生最原始的慘烈碰撞。青州上空的靈力發生劇烈震盪,天幕彷佛被扯成了藍黑兩半。炸開的水花猶如密集的炮彈,將下方的礁石砸得千瘡百孔。
在這等強橫的拉鋸戰下,達貢掀起的海潮被李聽安一人之力硬生生擋在海岸線之外,沒能越過青州城防半步。
李聽安踩在翻滾的水浪之上。老者左手一探,從腰間拔出那柄泛著紫金雷光的打王金鞭,大步踏著虛空,直奔那頭隱藏在水牆後方的畸形頭顱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