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慕達歸墟深處,異變正以不可逆轉的態勢轟然爆發。
那座橫跨深淵的遠古界門,在天神集團先前的血肉獻祭催化下,終於扯斷了最後幾道封印鎖鏈。暗紅色的陣紋光芒穿透了數千米深的冰冷海水,將整片海域照得猶如一口沸騰的血色大鍋。
伴隨著沉悶連綿的地殼斷裂聲,海床從中間被蠻橫地撕開一條長達百里的深淵裂谷。數以千萬計的克蘇魯怪物,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流,從裂縫中狂涌而出。這些深淵生物長著滑膩粗壯的觸手、渾濁散發著惡臭的複眼以及畸形的毒刺肉瘤。它們順著全球四大洋的暗流,瘋狂地向著藍星各大洲的海岸線蔓延。
全球沿海城市幾乎在同一時間拉響了最高階別的防空警報。
櫻花國本州島南部的五座大型港口城市,最先迎來了這場滅頂之災。那些平日裡只用來防備尋常海怪的薄弱堤壩,在舊神眷屬的衝擊下連半炷香都沒能撐住便轟然倒塌。神道教的陰陽師們站在殘破的城牆上,慌亂地驅使著式神上前阻擋,卻被那些怪物伸出的觸手捲住,直接生吞活剝。
武士們拔出太刀,拼死砍在怪物灰色的鱗片上,連火星都擦不出來。反倒是刀刃沾染了怪物身上的舊神死氣,轉瞬間便鏽蝕崩斷。大批怪物沖入市區,繁華的街道頃刻間血流成河,慘叫聲響徹夜空。
不僅是櫻花國,千島國的多座島嶼防線也被這股黑色潮水瞬間淹沒。當地的守軍潰不成軍,幾座原本風景秀麗的旅遊港城化作了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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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況的慘烈錄影透過衛星網路傳遍了藍星。
海外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財閥媒體與政客們,這下全然慌了神。他們在國際公頻上聲淚俱下,恬不知恥地向大夏發出道德綁架式的求援宣告。幾國特使透過外交途徑,強烈請求大夏公開雷祖在東海防線使用的雷霆陣法與高階防禦方案,甚至大言不慚地要求大夏派兵去援助,美其名曰維護全人類的共同海疆。
面對外界的哀嚎與算計,大夏的反應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
因為李聽安提前逼著各方門閥交出資源、並爭取到了充足的戰備時間,大夏的東海防線早已嚴陣以待。天海市那邊,冷清秋開啟了最高階別的海防大陣,湛藍色的光幕在風雨中穩若磐石,硬生生擋住了十幾波怪物的猛烈撞擊。青州防線上,城防軍與轉職者大學的學生們依託著堅固的要塞,井然有序地用重火力交替壓制,將那些試圖爬上沙灘的怪物死死釘在淺海區域。
而在防線大後方,一場史無前例的平民大撤退正有條不紊地展開。
幾十列滿載著沿海老弱婦孺的軍用高鐵與重型運兵列車,在夜色中拉響汽笛。城防軍在站台拉起警戒線,人群隊伍雖長卻不見慌亂。大批平民帶著簡單的行囊,源源不斷地向著內陸大後方的安全避難區轉移,把沿海的廣闊縱深全部留給了即將展開血戰的大夏將士。
青州要塞的前沿指揮所內,燈火通明。
李聽安大步走入作戰室,那一襲玄色法袍上的水汽還未乾透。大夏軍機大殿的特使王岳快步迎上前,將一份剛剛匯總出來的全球戰報平鋪在巨大的戰術沙盤上。
王岳指著沙盤上海外那些大片大片的紅色淪陷區,冷笑一聲,將西方媒體的嘴臉如實匯報了一番。
「這幫洋人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王岳粗壯的手指重重戳在桌面上,「天神集團搞出這麼大的亂子,現在頂不住了,居然有臉叫我們交出防禦圖紙去救他們。」
李聽安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那雙深邃的金眸中不見半分波瀾。
「不用搭理他們。」老者嗓音醇厚平淡,「他們自己造的孽,就讓他們自己去承受深淵的怒火。大夏將士的命金貴得很,不替這幫白眼狼流一滴血。」
他將茶杯放下,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個圈,將大夏的本土防線全部囊括其中。
「王岳,傳老夫的令給軍機大殿。」李聽安語氣變得無比肅然,「大夏全面收縮海外力量。通知孔熙他們,把千島國等海外分部的人員、核心裝置全部透過傳送陣撤回大夏。外面的資源點,能炸的炸,帶不走的直接燒了,一粒糧食都不留給那些海怪。」
王岳立刻挺直腰杆,大聲應下。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李聽安繼續說道,「天庭和各大商會捐出來的丹藥、高階防禦陣旗,一律不准向海外發售。全部集中投向大夏本土的各大戰區。把大夏的海岸線給老夫打造成一塊鐵板,只要這門關緊了,外面的怪物就是死絕了也跟咱們沒幹系。」
戰術基調敲定後,李聽安邁開平穩的步子走出指揮所,來到防線後方的一片空曠校場。
雨水已經小了許多。大娃和楚雲飛正帶著天庭的護院,驅趕著十幾輛重型運輸車,將海灘上那些被雷霆劈焦的舊神眷屬屍骸一車車拉過來,在校場中央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這些舊神怪物的屍體雖然死氣沉沉,但在老者眼中,卻是絕佳的戰備物資。
李聽安站定身形,解下腰間的青帝壺。
太乙真人的造化法則在經脈中流轉,老者拔開壺塞,壺口噴吐出一股沛然的青色生機。造化之氣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那些堆積如山的焦黑屍骸盡數捲起,源源不斷地吸入青帝壺寬闊的腹中。
壺內陣紋大亮,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研磨聲。青帝壺將屍骸中殘存的遠古惡念與詛咒一點點剝離焚毀,只留下純粹的生命底蘊。
半個時辰後。
大批拇指大小、散發著淡淡土腥味的黑色丹渣從壺口飛出,穩穩落入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幾個大木桶中。
早就等候在旁的孫平章和趙靈兒,立刻帶著醫療堂的學徒圍了上來。
他們將這些黑色丹渣搗成粉末,搭配上幾味大夏本土產出的尋常解毒草藥,投入青銅藥鼎中熬煮。沒過多久,一鍋鍋散發著清香的新型避毒散便出爐了。
學徒們端著熬好的湯藥,快步跑向後方的傷兵大營。
那些在守衛戰中被怪物抓傷、傷口正往外滲著暗灰色死氣的大夏士兵,喝下這碗避毒散後,面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傷口處的死氣被藥力迅速瓦解驅散,原本滯澀的氣血重新變得活絡。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許多輕傷員便能拔掉繃帶,重新拿起兵刃走上城牆。
有了這源源不斷的就地取材之法,醫療堂原本捉襟見肘的丹藥壓力大幅下降,前線傷員的存活率直線飆升。
李聽安負手站在校場邊緣,看著那些喝下藥水後生龍活虎的大夏將士,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身側的王岳。
「你去告訴底下的將士,放開手腳去殺。」老者嗓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只要老夫在這青州城一天,這前線的救命藥水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