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國本土,天神集團地下總部最深處。
這裡原本是一座用來存放實驗廢料的巨大防空地洞,如今卻被改造成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遠古喚神祭壇。祭壇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暗紅色礦石砌成,表面密密麻麻地雕刻著畸形的觸手與渾濁的複眼圖騰。腥臭的舊神死氣在祭壇周圍瀰漫,化作肉眼可見的暗灰色霧靄,連頭頂高懸的照明大燈都無法驅散這股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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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依與小龍女敖聽雪,此刻正被幾條銘刻著封禁符文的精鋼鎖鏈綁在祭壇中央的兩根石柱上。
林諾依那一襲冰藍色的長裙沾染著泥水與血污。先前吸入的舊神毒霧依舊在壓制著她體內的極寒法則,讓她連動彈一下手指都覺得異常艱難。寒冰龍氣被逼回體內的小龍女,則垂著腦袋,冰藍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陷入著漫長且痛苦的迷惘沉睡之中。
祭壇正前方的高台上,架設著十幾台最新型號的高畫質攝像機。刺目的鎂光燈將這片充斥著遠古惡念的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克萊恩穿著那身筆挺的定製西裝,手裡搖晃著半杯猩紅的葡萄酒,在一群全副武裝的半機械人造刺客簇擁下,大步走上高台。
他那張鷹鉤鼻的臉龐上掛著虛偽而又狂熱的笑容,向著一旁的導播打了個手勢。
紅燈亮起,這場震驚藍星的全球獻祭直播,正式切入世界各地的公頻網路。從大夏的街頭廣場,到歐羅巴的聖光大殿,再到櫻花國的殘破神龕,無數塊螢幕上同時出現了這座暗紅色祭壇的陰森畫面。
「全世界的轉職者朋友們,日安。」
克萊恩對著鏡頭微微欠身,舉起了手中的高腳杯,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你們現在看到的,是大夏那座所謂天庭的血脈。左邊這位,是冰雪神話傳承的擁有者。右邊這位,體內流淌著純正的遠古龍族本源。」
克萊恩踱著步子,皮鞋在青石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回音。他將鏡頭引向身後的祭壇,向著全世界的觀眾宣告他的審判。
「大夏雷祖那個頑固的老東西,妄圖用一己之力阻擋歷史的車輪。但他已經在百慕達深海的核爆中化為了灰燼。天庭的依仗沒了,大夏的保護傘也碎了。」
他停下腳步,眼中爆射出貪婪與病態的狂熱。
「今天,天神集團將在這座遠古喚神陣上,用這兩個高貴的東方血脈作為祭品。高階的克蘇魯舊神將在獻祭中甦醒,神明將賜予我們超越凡俗的高階力量,為這顆星球建立由我們西方主導的全新秩序。而天庭,將成為舊時代被埋葬的最後一塊墊腳石!」
此言一出,全球譁然。
大夏各地看著螢幕的百姓與轉職者們目眥欲裂,破口大罵聲在無數個街市上空迴蕩。那些躲在暗處的敵對勢力,則發出幸災樂禍的怪笑。
面對克萊恩那不可一世的挑釁與審判,被綁在石柱上的林諾依並沒有像尋常女孩那樣痛哭流涕。
這位平日裡冷若冰霜的天庭長孫女,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眸透過刺目的鎂光燈,直視著高台上的克萊恩,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堂堂天神集團的高層,連正面戰場都不敢去。只能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派幾台沒有知覺的破銅爛鐵去青州城搞綁架。」林諾依嗓音清脆,在空曠的防空洞內迴蕩,字字見血。
克萊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這個成了階下囚的大夏女孩,骨頭居然這麼硬。
「你們一口一個我爺爺死了。」林諾依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如果他老人家沒從海里出來,你們還用得著跑回燈塔國躲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洞裡開直播?你們這分明是做賊心虛,怕他回來找你們清算!」
「住口!」克萊恩被戳到了痛處,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他將手中的半杯紅酒直接潑向祭壇。
猩紅的酒液落在暗紅色的礦石上,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林諾依沒有半點退縮,她那張絕美的容顏上透著一股屬於天庭骨血的驕傲。她太清楚克萊恩搞這場直播的目的,無非是用獻祭來摧毀大夏軍方與百姓的心理防線。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盡一切可能在這鏡頭前拖延時間,不讓對方舒舒服服地走完流程。
「天庭的規矩,大夏的脊樑,從來都不是你們這群只會在背地裡耍陰謀詭計的財閥能踩斷的。」林諾依直視著鏡頭,語速平穩有力,「這獻祭的陣法還沒啟動,誰生誰死還不一定。我勸你最好現在就把這破陣撤了。等我爺爺踏上這片土地,就憑你這幾具爛肉拼湊的遠古怪物,連給他老人家提鞋都不配!」
克萊恩被這番擲地有聲的回懟激怒到了頂點。
「不知死活的東方丫頭。」克萊恩眼神陰鷙,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雕刻著扭曲觸手的懷表看了一眼。
他原本想借著直播多羞辱天庭幾句,順便向各國展示天神集團的武力,但林諾依的話讓他心底生出幾分不安。百慕達的核爆現場確實沒找到那老東西的屍首,夜長夢多。
「開啟陣眼!啟動獻祭倒計時!」
克萊恩向著祭壇四周的幾名半機械黑袍人下達指令,不再去跟林諾依做口舌之爭。
幾名黑袍人同時割破手腕,將散發著舊神惡念的暗灰色污血滴入祭壇邊緣的凹槽中。
嗡——!
整座防空洞發出一陣沉悶的顫鳴。祭壇表面那些扭曲的觸手與複眼圖騰接連亮起猩紅的光芒。一股令人窒息的遠古死氣從地底深處湧出,順著陣紋向著林諾依與小龍女所在的中央石柱蔓延。
那些猩紅的陣紋猶如一條條貪婪的毒蛇,順著精鋼鎖鏈爬上兩女的腳踝,企圖鑽入她們的經脈,抽取那神聖的傳承與本源血脈。
就在那股舊神死氣即將觸碰到小龍女肌膚的千鈞一髮之際。
遠在數萬公里外的太平洋上空。
李聽安立在墨麒麟的背脊上。六娃舉著一隻從敵軍將領身上順來的大屏戰術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這場刺痛每一名大夏轉職者神經的全球直播。
看著林諾依在祭壇上那倔強不屈的模樣,看著那猩紅的陣紋逼近敖聽雪的腳踝。
老者胸腔內的怒火猶如沉睡萬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噴發。那雙流轉著璀璨金光的眼眸中,殺意濃烈得彷佛要將這方天地直接點燃。
「找死的東西。」
李聽安嗓音冷如萬載玄冰。他左手探入豹皮囊,一把抓出了那顆散發著柔和水藍色光暈的龍王珠。
東海龍王那號令四海的無上法則在指尖流轉。老者並沒有將龍王珠擲出,而是調集體內所有的真氣,透過這件龍族至寶,向著小龍女所在的方位,隔著浩瀚大洋傳遞出一道磅礴且霸道的龍族共鳴。
燈塔國地下祭壇。
一直低垂著頭、陷入深度迷惘的小龍女敖聽雪,那白皙的肌膚下驟然亮起一層淡淡的冰藍色光暈。
遠古龍族的本源力量,在感受到龍王珠那熟悉且強大的氣機牽引後,猶如被驚雷喚醒的蟄龍。
她那一雙緊閉的眼眸陡然睜開,瞳孔中沒有人類的脆弱,只剩下冰冷威嚴的豎線龍瞳。
「昂——!」
一聲穿雲裂石的高亢龍吟,從小龍女單薄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精純至極的寒冰龍氣化作實質般的幽藍色風暴,以她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這股龍氣中蘊含著東海龍族鎮壓深淵的無上威儀,與祭壇上那些蔓延而來的舊神死氣發生了最慘烈的碰撞。
喀嚓!
那根綁著小龍女的精鋼鎖連結串列面,凝結出厚厚的堅冰,隨後在龍氣的衝擊下斷成數截。
冰藍色的龍氣蠻橫地撞入地面的陣法紋路之中。那股水火不容的排斥力,直接在祭壇左側引發了一場劇烈的靈力爆炸。暗紅色的礦石地磚被炸得粉碎,陣紋斷裂。剛剛亮起的猩紅光芒像是被掐斷了電源,黯淡下去。整個獻祭陣法的運轉被撕開了一個缺口,被迫停滯。
高台上的克萊恩被爆炸的氣浪掀退了兩步。他看著祭壇上那大片被凍結的破損陣紋,又看著掙脫鎖鏈、渾身散發著驚人寒氣的小龍女,臉色變得比紙還要難看。
「怎麼回事!她的血脈不是被毒液壓制了嗎!」克萊恩氣急敗壞地沖著手下咆哮,「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把陣法修好!用備用魔能水晶推動獻祭進度!快!」
半機械刺客們慌亂地搬運著材料,試圖填補陣法的缺口。
太平洋上空。
李聽安看著手機螢幕里祭壇受損的畫面,心知那道共鳴只能為兩女爭取短暫的喘息之機。若不儘快趕到,這群瘋子遲早會把陣法補全。
老者將龍王珠收入懷中。
「回去守著大夏海疆。不用送了。」
李聽安交代了一句,身形直接從墨麒麟背上騰空而起。六娃眼疾手快,化作一道殘影抱住老者的大腿。
雷祖懸停在萬丈高空,體內的九天雷霆本源轟然奔騰。他不僅調動了雷法,更將震震果實的破壞力與風吼翅的極速完美糅合。
「雷動九天。」
平淡的四個字吐出,天空中的風暴瞬間停滯。
李聽安那一襲玄色法袍的孤冷身影,直接化作一道直徑超過數丈的紫金雷柱。這道雷柱的速度突破了所有防空雷達的捕捉極限,在太平洋上空拉出一條刺目欲盲的真空軌跡,撕裂雲層,直衝燈塔國西海岸的本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