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外的平原上,五六百名戰犯的哀嚎聲被厚重的泥土與碎石盡數掩埋。那道被巨斧劈開的巨大壕溝,成了這群沾滿大夏平民鮮血的侵略者最終的歸宿。
李聽安端立在殘破的東城牆上,深邃的金眸掃過下方已經被城防軍接管的戰局,隨後拂了拂沾染著海泥與暗紅血跡的玄色法袍,轉身走入後方那座還算完好的城樓密室之中。
青州城主蕭黛兒、749局分局長柳山,以及轉職者大學校長韓楓,三人立刻邁步跟了進去。
密室內的長桌旁,李聽安在主位上坐下。老者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九天雷霆威壓,讓整間屋子的空氣都變得厚重無比。
「青州的兵災算是解了,但這攤子事還沒完。」李聽安目光轉向一襲銀甲染血的蕭黛兒,「蕭城主,外城牆的缺口要抓緊派人去修。聯軍留下的那些攻城器械和魔能大炮,能用的全部搬上城頭入庫。這幾萬名俘虜先關進重型大牢,派兵嚴加看管。安撫平民、分發藥水這些瑣碎差事,全由你們城主府出面統籌。」
蕭黛兒單膝點地,抱拳領命,清麗的容顏上滿是敬畏。
「前輩放心,晚輩必傾盡全力,絕不讓青州城再生動亂。」
李聽安微微頷首,轉頭看向站在左側的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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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天神集團的半機械刺客能悄無聲息地摸進龍湖御水灣,還能避開莊園外的崗哨,城裡必定有他們的眼線。」老者眼底泛起一抹冷厲的寒芒,「把你749局的調查員全部撒出去。從城防軍到市井商會,挨個給老夫排查。不管揪出來的是誰,一律按通敵論處,就地格殺,絕不能留半點隱患。」
柳山腰杆挺得筆直,這名剛硬的百級大魔導師用力錘了一下胸口。
「安哥交代的差事,我柳山拿腦袋擔保。今天入夜前,我就把青州城裡那些見不得光的老鼠全給挖出來,斬草除根。」
老者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韓楓身上。
「楓子,學院那邊是咱們天庭和大夏的根基。」李聽安嗓音平緩了幾分,「那些精英訓練營的學生,經歷這場兵災難免心神不穩。你身為校長,回去多照看照看。把學院的護校大陣開啟,別讓閒雜人等靠近。」
韓楓微胖的臉龐上掛著堅定的神色,點頭應下。
「聽安哥放心去辦正事。有我們兩個老骨頭在這兒盯著,大後方出不了岔子。」
就在幾人商議防務細節之際,密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天海大學女校長、天庭大本營管家冷清秋,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這位平日裡冷若冰霜的江南世家大小姐,此刻眼眶微紅,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深重的內疚與自責。
冷清秋走到長桌前,雙手捧著一個墊著紅綢的木質托盤。
「師尊……徒兒辦事不力,沒能護住龍湖御水灣的周全。這是護衛們在17棟別墅樓梯口找到的東西。」
李聽安垂下眼帘,看向托盤。
紅綢之上,安靜地躺著一枚斷成兩截的玉符。那正是他離家前往百慕達之前,親手用造化之氣煉製,並掛在小龍女敖聽雪白皙脖頸上的清心護符。
老者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那半截玉符捻起。
護符的斷口處,沾染著幾滴呈現出暗灰色的腥臭血液。這並非人類的血跡,而是天神集團那些半機械刺客體內流淌的舊神毒液。毒液中蘊含的遠古惡念,正在不斷侵蝕著玉符表面殘存的靈光。
看著這刺目的血痕,李聽安腦海中浮現出林諾依與小龍女在毒霧中掙扎倒地的畫面,握著玉符的指骨發出咔咔的脆響。
「錯不在你。天神集團的刺客隱匿了靈力波動,且專克高階轉職者,你們防不住也是常理。」
李聽安語氣雖淡,但誰都能聽出那壓抑在平靜之下的滅世怒火。
老者左手探入腰間的豹皮囊,心念微轉,將那尊泛著古樸青銅光澤的青帝壺取了出來。
他拔開壺塞,太乙真人的造化生機在壺口縈繞。李聽安屈指一彈,一股柔和的吸力直接將玉符上那幾滴暗灰色的舊神血痕剝離出來,引入青帝壺的腹中。
「這舊神血痕沾著那些刺客的本源氣息。老夫把它封存在青帝壺裡。等到了燈塔國本土,這東西就是老夫用來尋人找祭壇的引路明燈。」老者將青帝壺重新掛回腰間,眼神森寒如冰,「老夫倒要看看,那群洋人的老巢藏得有多深。」
「爺爺!帶我們去!」
密室外傳來一聲粗獷的叫喊。
大娃穿著紅色的短布坎肩,手裡倒提著那柄沉重無匹的玄重尺,大步邁進門檻。男童模樣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煞氣。他身後跟著戴著夜叉神面的六娃,以及剛從城牆缺口處收兵回來的二娃。
幾個葫蘆娃圍在長桌前,群情激憤。
「爺爺,那幫洋狗敢抓諾依姐姐和龍女妹妹,孫兒去用這把尺子把他們的神殿砸成肉泥!」大娃虎頭虎腦地揮舞著兵刃,震得密室地磚都在發顫。
「我去暗殺他們的高官,在他們的水庫里下毒!」六娃從腰間拔出大黑刀·夜,刀刃上泛起毒毒果實的慘綠光澤。
看著這群戰意沸騰的義孫,李聽安心底生出幾分慰藉,但還是抬手壓下了他們的請戰。
「胡鬧。」
老者沉著嗓子開口,威嚴的目光在幾個孩童身上掃過。
「此去燈塔國,要橫跨大洋。那邊防空陣法密布,還藏著舊神核武。你們若是全跟去,目標太大,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老者看向幾個義孫和一眾異獸。「此去燈塔國,要橫跨大洋。那邊防空陣法密布,你們若是大張旗鼓跟去,目標太大。」
老者大袖一揮,將大娃等其餘六個葫蘆娃,連同布莉、青鱗、蠍子大王等盡數收入隨身攜帶的靈獸袋與豹皮囊中,「你們平時待在袋中,需要時再出來大鬧一場。六娃,你修的是暗暗果實與神隱術,機動性強,行事隱秘,就跟在老夫身邊打下手。」
六娃興奮地握緊了大黑刀,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孫兒遵命!」
就在這時,楚雲飛與錢昊大步走入密室。
楚雲飛光著膀子,雖已無大礙,但神色依舊滿是愧疚。錢昊把酒聖杜康葫蘆掛在背後。兩人走到長桌前,噗通一聲雙雙跪在青石板上。
「干爺爺,孫兒沒能護住院子,犯了大錯。求干爺爺恩准我們隨行,讓我們去燈塔國把諾依姐她們搶回來,戴罪立功!」楚雲飛眼眶通紅,聲音嘶啞。
錢昊也跟著磕頭,滿臉內疚。
李聽安看著這兩個負傷請戰的晚輩,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兩人面前。他伸出寬厚的手掌,拍了拍楚雲飛那結實的右肩。
「你們在廢棄化工廠攔下那群刺客,拼著中毒也砍廢了對方兩人。這事老夫聽柳山說了。你們已經盡了全力。」
老者俯視著兩人,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你們體內的舊神毒液雖已被老夫化解,但經脈終究受過損傷,需要調養。遠洋征戰,你們幫不上忙。青州城經歷了這場浩劫,龍湖御水灣更是百廢待興。咱們天庭的家門,還需要自家人來守。」
李聽安將兩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們若真覺得愧疚,就給老夫安安穩穩地待在青州養傷。把這大本營的門柱子給老夫撐直了。等老夫帶著你們妹妹回來的時候,若是看到莊園裡再少一塊磚頭,老夫拿你們試問。」
聽到這番重託,楚雲飛和錢昊眼底泛起淚光。兩個大好男兒腰杆挺得筆直,用未受傷的手臂重重捶在胸口。
「干爺爺放心!人在陣地在!誰再想踏進龍湖御水灣半步,除非從我們的屍體上踩過去!」兩人斬釘截鐵地立下軍令狀。
交代完所有守家事宜。
李聽安不再耽擱。他轉身大步走出密室,徑直來到青州城東側殘破的城牆邊緣。
外面風雨未歇,烏雲壓頂。
老者心念轉動,一道夾雜著東海龍王威壓的召喚指令順著神魂傳出。
李聽安心念轉動,一道夾雜著遠古凶威的召喚指令順著神魂傳出。
伴隨著一聲穿裂雲霄的獸吼,墨麒麟從護城河的廢墟中騰空而起。
這頭上古異獸抖落體表的泥水,漆黑如墨的鱗片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四蹄踏著暗紅色的虛無火焰,穩穩停在城牆外側的半空中。
六娃施展神隱術,小小的身軀化作一道殘影,提前躍上了異獸寬闊的背脊後方。
李聽安沒有回頭,腳尖在牆磚上輕輕一點。一襲玄色法袍迎風招展,老者猶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平穩地落在墨麒麟的頭頂上方。
「向西。」
李聽安冷然下令。
墨麒麟仰起碩大的頭顱,發出一聲震懾萬獸的長嘯。它四蹄在虛空中重重一踏,龐大的身軀周圍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音爆雲。緊接著,這頭上古異獸化作一道耀眼的黑色流光,裹挾著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那霸道無匹的紫金雷霆,直插雲霄。
大夏東海沿岸,幾座負責監控空域的絕密軍事雷達站內。
防空警報聲突然大作,刺耳的蜂鳴在指揮大廳內迴蕩。巨大的監控螢幕上,原本代表著大夏領空的綠色網格中,毫無徵兆地拉出了一道呈現出極度危險紅色的高溫軌跡。
那道紅光的速度快得違背了現代魔能航空器的物理常識,直接撕開了厚重的對流層。
「報告!東海防區上空捕捉到超高危靈力波動!」
一名雷達監測員死死盯著不斷跳動的資料,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目標沒有開啟任何識別陣法,其散發的雷霆法則波動……與軍機大殿備案的大夏雷祖特徵完全吻合!」
雷達站站長快步衝到螢幕前。他看著那道帶著毀天滅地氣勢、無視了所有海防禁飛區,徑直越過海岸線朝著大洋彼岸疾馳而去的紫金軌跡。
這位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高階軍官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手指停留在向上級匯報的紅色按鈕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