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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劍斬舊神

  天罰雷矛的毀滅餘波依舊在冰冷幽暗的海底肆虐。紫金色的電芒如同一張巨大的電網,將那片被一分為二的黑色漩渦殘骸盡數消融。

  三尊龐大的舊神殘軀癱倒在海底淤泥中,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拉萊耶那座猩紅肉山因為複眼大面積炸裂,正往外噴涌著腥臭的濃漿;深海甲獸背部堅不可摧的甲殼布滿裂紋,龐大的身軀在海底不受控制地抽搐;那尊帶翼怪物失去了羽翼,猶如一灘爛泥般趴在海床上,眼底的幽綠死氣黯淡無光。

  水系殺陣被破帶來的反噬,將它們體內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遠古生機抽去了一大半。這三頭不可一世的遠古怪物,此刻再也無法維持那種高高在上的極境威壓,只剩下本能的驚恐與戰慄。

  李聽安端立在翻滾的海流中,那雙流轉著璀璨金光的眼眸冷漠無情。

  老者深知,這等遠古腌臢之物生命力極其頑強,只要還留有一絲活性血肉,便能借著深海的無盡生靈再次苟延殘喘。今日既然撞上了,便要將它們挫骨揚灰,連一滴污血都不能留。

  沒有給這群怪物半點喘息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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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聽安雙手在身前虛空一抹。

  伴隨著兩聲猶如龍吟般清越悠長的劍鳴,一黑一白兩道刺目的流光自虛無中交織飛躍而出。正是太乙真人那對變化萬千的專屬法寶,陰陽雙劍。黑劍透著吞噬萬物的深邃,白劍散發著生生不息的浩然正氣。

  「太乙金劍訣。」

  平淡的話語自老者口中吐出,凌厲無匹的劍意在數千米深海中沖天而起。

  李聽安那一襲玄色法袍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絢爛的流光,徑直衝入了前方那三尊舊神的陣型之中。

  最先迎上劍芒的,是那尊掙扎著想要爬起的帶翼怪物。它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企圖噴吐出最後的一絲腐敗毒氣。

  李聽安身姿猶如鬼魅般在海水中閃爍,右手白劍帶起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浩然劍氣,自下而上悍然撩起。

  白色的劍光猶如切開夜幕的曙光,毫無阻滯地穿透了怪物噴吐的毒雲,精準無誤地順著它那脆弱的下顎直劈而上。鋒利的劍氣直接將那顆醜陋的頭顱一分為二,緊接著去勢不減,將它半個身軀斜向剖開。

  帶翼怪物發出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嚎,大片暗灰色的臟器混著污血傾瀉而出。但它還未徹底死去,斷裂的傷口處依舊在瘋狂滋生肉芽。

  老者左手黑劍順勢跟進。深邃的黑色劍光化作一團旋轉的絞殺漩渦,直接沒入那團殘破的血肉之中。黑劍自帶的吞噬法則發力,將那些企圖重組的肉芽與遠古死氣絞得粉碎,連同它的神魂印記一併抹除。

  不過眨眼的功夫,這頭百級怪物便化作了漫天飄散的細碎殘渣。

  深海甲獸見狀,發出恐懼的悶吼。它那厚如山丘的殘破甲殼瞬間閉合,將四肢與頭顱盡數縮入殼內,妄圖憑藉這等遠古龜縮之法,硬抗李聽安的殺伐。

  李聽安在半空中一個折返,腳踏暗流,落在了甲獸那布滿裂紋的背殼上方。

  「既然喜歡當縮頭烏龜,老夫便把你的烏龜殼給敲碎。」

  老者雙手併攏,陰陽雙劍在身前交叉斬出。黑白兩色劍光在海水中交匯,化作一柄長達百丈的璀璨巨劍虛影。

  這並非尋常的物理劈砍,而是蘊含著太乙真人造化之力的無上劍訣。

  巨劍虛影攜帶著開山斷海的煌煌天威,重重斬擊在深海甲獸背部的裂紋交匯處。

  刺耳的碎裂聲在海底廣場上轟然炸響。那層連打王金鞭都需要費一番手腳才能砸開的堅硬甲殼,在太乙金劍的鋒芒面前,終於迎來了全面的崩潰。

  甲殼寸寸崩裂,化作無數碎石般的甲片四散飛射。

  隱藏在甲殼內部的柔軟肉體暴露無遺。李聽安目光如電,陰陽雙劍化作漫天密不透風的劍網,將那團失去保護的肉塊籠罩在內。劍氣縱橫交錯,每一次穿梭都帶起大片腥臭的血雨。深海甲獸甚至來不及發出求救的嘶鳴,便被這凌厲到了極點的劍光切割成了成百上千塊指甲蓋大小的碎肉。

  連續斬落兩尊舊神,海水中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死亡氣息。

  只剩下那頭被稱為拉萊耶的猩紅肉山,還在做著垂死掙扎。它自知無路可逃,索性放棄了防禦,將殘存的數百根斷裂觸鬚全部炸開,化作一場漫天覆蓋的血肉自爆雨,企圖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拉著李聽安一起陪葬。

  大片帶有極強腐蝕性與精神污染的血肉碎塊,猶如冰雹般砸向李聽安。

  老者端立在海流中央,神色從容不迫。手中陰陽雙劍在身前舞出一道完美的太極劍陣。

  黑白劍氣交相輝映,形成了一個圓融無瑕的劍氣護罩。那些充滿惡念的血肉碎塊剛一接觸到劍陣邊緣,便被浩然正氣與吞噬法則雙重碾壓,連一滴毒血都沒能穿透老者的防禦。

  待到血雨停歇。

  李聽安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沖入了拉萊耶那座肉山的核心區域。

  劍光如電,老者的身影在這座龐大的肉山內部快速穿梭。每一次落劍,都伴隨著一朵暗紅色的血花綻放。太乙金劍訣的鋒芒不僅斬斷了拉萊耶的物理生機,更深入微觀層面,將它體內那些由遠古死氣構成的細胞結構寸寸瓦解。

  伴隨著最後一道貫穿天地的黑白劍氣破體而出。

  拉萊耶那座高達數十丈的猩紅肉山,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聲,隨後猶如一座坍塌的沙堡,在深海暗流的沖刷下,轟然化作一灘毫無活性的散碎爛泥。

  陰陽雙劍的劍氣在海水中留下了久久不散的造化道韻,將那些殘存的舊神死氣一點點淨化、磨滅。

  十數里外的一處海溝邊緣,避水金晶獸撐起的透明護盾內。

  孫長青等十幾名大夏科考隊員,隔著渾濁的海水,將這場一面倒的屠神之戰盡數收入眼底。

  這些大半輩子都在實驗室與古老遺蹟中做研究的東方學者,此刻一個個如遭雷擊,目瞪口呆地望著那片重歸平靜的深海廣場。他們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可是六尊傳說中能夠毀滅世界的遠古舊神啊!天神集團耗費了無數資源、甚至不惜拿活人獻祭才喚醒的極境怪物,在那個白髮老者面前,竟然像砧板上的魚肉一般,被切得連渣都不剩。

  那種舉手投足間引動天道雷霆、揮劍斬裂深海的絕世風姿,已經完全超越了他們作為學者對藍星超凡力量體系的認知。

  「這……這便是我們大夏天庭的底蘊……」一名年輕研究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著顫,眼眶卻紅得厲害,「有這等活神仙坐鎮,那些海外的財閥艦隊,就算來一千艘、一萬艘,又有什麼用?」

  孫長青跪在泥沙中,雙手合十,對著遠方那個纖塵不染的白色背影,深深地拜了下去。老學者的心底填滿了無以復加的敬畏與自豪。大夏有此等神明庇佑,那便永遠是藍星上不可冒犯的禁區。

  海底廣場上。

  失去陣法與極境威壓的攪動,翻滾的淤泥漸漸沉降。周遭的深海魚群依舊不敢靠近這片散發著殘留劍氣的海域。

  李聽安懸停在冰冷的海水中,調整著略顯急促的呼吸。

  連番大戰,接連斬殺六尊擁有一百一十五級極境威壓的舊神,即便他身具多重神話傳承,體內的真氣也消耗了七七八八。若不是有霹靂子隨時補充本源,換作尋常的百級宗師,早就被活活耗死在這歸墟海底了。

  老者將陰陽雙劍倒負於身後,深邃的金眸掃過這片鋪滿碎肉與機械殘骸的廢墟,在心底進行著短暫的戰後覆盤。

  這趟百慕達深海之行,確實沒有白來。

  透過這場實打實的廝殺,他對這群遠古舊神的力量體系有了更為清晰的認知。

  這些怪物的極境死氣加上深海地利,確實能爆發出遠超同階轉職者的破壞力。它們那違背常理的再生能力,以及直接污染神魂的精神攻擊手段,若是放在陸地戰場上,絕對是一場災難。

  但萬物皆有弱點。這群舊神終究只是被深埋千萬年的殘羹冷炙,腦子裡只剩下遠古的殺戮本能。它們不懂得道法自然的周旋,更缺乏對天道法則的敬畏。空有一身蠻力與惡念,在真正的神話殺伐之術面前,破綻百出。

  不過,真正讓老者感到警惕的,並非這些沒有腦子的遠古爛肉,而是製造了這一切的幕後推手。

  燈塔國的天神集團,以及那些躲在海外的軍工財閥。

  那個半機械領隊巴洛克身上的改造義體,以及天神集團護衛們手裡拿著的舊神槍械,無一不在傳遞著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西洋蠻夷們已經掌握了提取舊神血肉與死氣的方法。他們正試圖將這股不可控的遠古惡念,與現代魔能科技強行糅合,打造出一支不畏生死、不懼傷痛的畸變軍隊。

  今日這六尊舊神,或許只是天神集團用來測試喚醒儀式的試驗品。若是任由他們在全球各處的歸墟遺蹟中繼續挖掘,甚至找出控制這些全盛時期怪物的法門,大夏的沿海防線必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造神計劃麼。」

  李聽安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眼底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機。

  西方財閥的野心很大,只可惜他們的手伸得太長了些,妄圖用幾具腐屍爛肉來打破藍星的平衡。這大夏的安危,由不得這些蠻夷來染指。

  老者的目光越過腳下那座被雷霆劈得殘破不堪的暗紅色祭壇,投向了廣場的更深處。

  在那些巨大遠古石柱的掩映下,隱約可見一座幽暗深邃的青銅殿門。那裡沒有海流的涌動,透著一股更加古老且隱秘的能量波動。天神集團大費周章來到這裡,絕不單單是為了喚醒外圍這六個看門狗。這遺蹟的核心區域,必然藏著他們真正想要尋找的秘密底蘊。

  李聽安收起陰陽雙劍,寬大的玄色衣袖在海水中帶起一道凌厲的暗流,邁開平穩的步子,朝著祭壇後方那座幽暗深邃的青銅殿門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