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之巔的寒風,在兩位神級強者的氣場碰撞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李聽安那句將凡俗武道視若無物的平淡話語,在半空中幽悠迴蕩。對面太和殿屋脊上的林震天,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瞬間湧起一陣驚怒交加的波瀾。這位跨過一百一十七級極境巔峰的大夏前任守護神,手中的古樸長刀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悽厲刀鳴,刀身之上流轉的血色刀罡瞬間暴漲十餘丈。
那是將武道真意壓縮到了極點的恐怖外顯。周遭的空間在那血色刀芒的吞吐下,被切割出一條條細碎的漆黑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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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李聽安要揮舞打王金鞭,以那霸道絕倫的天道雷霆去硬撼這極境刀罡時。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聽安手腕翻轉。
那柄纏繞著紫金電弧、散發著無上毀滅威嚴的打王金鞭,在老者的掌心中化作一道絢爛的流光,直接隱入虛空之中。
老者竟然在生死決戰的緊要關頭,主動收起了這件專克邪祟、威力無窮的神話法寶。
下方廣場上的觀戰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他瘋了嗎?面對一百一十七級的鎮國武聖,竟然連兵刃都收起來了?」
那些躲在觀景露台上的門閥家主們,原本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幸災樂禍的神色。在他們看來,這白髮老頭分明是狂妄到了沒邊的地步,主動放棄了雷法兵器的優勢,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遠處的指揮車上,林天大元帥眉頭緊鎖,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完全看不透這位大夏雷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李聽安對下方那些螻蟻的揣測置若罔聞。
老者端立在殘破的琉璃瓦上,素白長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他慢條斯理地探出雙手,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抹。
伴隨著兩聲猶如龍吟般清越悠長的劍鳴。
一黑一白兩道刺目的流光,從虛無中交織飛躍而出,穩穩懸停在李聽安的胸前。那是一對造型古樸、劍身上鐫刻著繁複道家符文的寶劍。這兩柄劍一陰一陽,黑劍透著吞噬萬物的深邃,白劍散發著生生不息的浩然。
這正是屬於神話典藏職業太乙真人的專屬法寶——陰陽雙劍。
李聽安雙手併攏,修長的手指快速變幻,捏動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劍訣。
剎那間,一股凌厲無匹、彷佛能將九天星辰都一分為二的絕世劍意,從老者那略顯單薄的軀殼中沖天而起。這股劍意中,既有劍客一往無前的銳氣,又蘊含著道家大能超脫凡俗的天道浩然。
劍意如柱,直插雲霄。
那股壓迫在紫禁城上空、屬於林震天的一百一十七級極境武道威壓,在這股沖天劍意的衝擊下,猶如一塊被熱刃切開的黃油,瞬間被撕裂出一道寬達數百丈的巨大缺口。
「這……這是何等劍意?」
人群後方,幾名主修劍道的八十級宗師,在感受到這股劍意的瞬間,腰間的佩劍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紛紛發出哀鳴之聲。他們雙腿發軟,幾乎要當場跪伏在地,對那太和殿上方的白髮老者頂禮膜拜。
太和殿另一端的林震天,眼底同樣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
但他已是箭在弦上,退無可退。一百一十七級的氣血之力被他催動到了極限,那柄古樸長刀帶著開山裂石的萬鈞巨力,朝著李聽安所在的方向悍然揮落。長達百丈的血色刀芒,宛如一道從天而降的血色瀑布,誓要將這方天地連同那個白髮老頭一起劈成兩半。
「太乙金劍訣。」
李聽安薄唇微啟,平淡的嗓音中透著一股言出法隨的威嚴。
他雙手的劍訣猛然向上一指。
懸停在胸前的陰陽雙劍在半空中交織旋轉,化作一團耀眼到了極致的金色光源。緊接著,一柄長達數百丈、通體散發著璀璨金光的通天巨劍虛影,在紫禁之巔的上空轟然凝聚成型。
這並非人間尋常的劍法武技,而是源自神話時代、承載著造化之力的仙家無上大神通。
璀璨的金色劍芒撕裂長空,那光芒純粹而神聖,瞬間驅散了天穹上殘存的所有陰霾。整個紫禁之巔、乃至半座京城,都被這股神聖的劍光映照得如同白晝。那些刺目的光暈讓人根本無法直視,許多修為稍弱的轉職者不得不痛苦地閉上雙眼,眼淚不住地往外流淌。
「第一劍,破你這凡俗的烏龜殼。」
李聽安並指如劍,朝著那道劈落的血色刀芒,凌空輕輕一揮。
半空中那柄璀璨的金劍虛影,跟隨著老者的劍指,帶起一陣雷霆萬鈞的轟鳴聲,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悍然迎上。
轟隆——!
金色的劍芒與血色的刀罡在太和殿的上方結結實實地撞擊在一起。
沒有預想中勢均力敵的僵持。那道匯聚了林震天全部極境武道真意的百丈刀芒,在太乙金劍的鋒芒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冬日裡的一塊薄冰。
刺耳的碎裂聲連綿不絕。金色的劍光勢如破竹,直接將那道血色刀罡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切開。逸散的劍氣猶如一陣狂暴的颶風,席捲過林震天的周身。
林震天剛剛凝聚在體表的那層極境護體防禦,在這股神話劍氣的沖刷下,寸寸崩裂瓦解。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當面撞上,魁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後接連倒退了十幾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琉璃瓦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這位大夏前任守護神悶哼一聲,體內剛剛平復的氣血再次劇烈翻湧,一絲刺目的殷紅順著他的嘴角悄然溢位。
「不可能!老夫的極境武道,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林震天穩住身形,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震動。他引以為傲的力量碾壓,在這個白髮老者的劍訣面前,竟然連一個回合都沒能撐住。
外圍觀武台上的楚雲飛、唐梟與錢昊三人,看著師尊大發神威,一個個激動得熱血沸騰。
「干爺爺這手劍法,比那蕭家的劍道大宗師強出一百倍!」楚雲飛揮舞著拳頭,大聲喝彩。
唐梟更是笑得張狂,手裡提著火尖槍,眼底滿是對這等無上力量的嚮往。
遠在數里之外的隱蔽閣樓里,蕭萬山拿著單孔遠視法器,看到林震天被一劍逼退吐血的畫面,他那張滿是狂熱的老臉瞬間僵硬。握著法器的枯槁手指劇烈顫抖,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將他心底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澆得一絲不剩。
太和殿上,李聽安並未給對手留下任何喘息的餘地。
老者神色冷峻,傲睨萬物的目光鎖定著百步之外的林震天。
「第二劍,斷你這不自量力的反撲。」
李聽安並起的劍指,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隨後再次向前平平遞出。
半空中的太乙金劍虛影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劍身之上的金色光焰驟然暴漲,化作一道橫亘天地的金色長河,直接封鎖了林震天周遭所有的空間退路。
林震天感受到這股足以將其抹殺的致命威脅,骨子裡的武痴血性被徹底激發。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不顧一切地壓榨著體內一百一十七級的潛能。他將手中的古樸長刀高高舉起,漫天風雪與血色真氣在刀刃上瘋狂匯聚,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血色巨龍,迎著那道金色劍河逆勢撲去。
這是他此生能夠斬出的最巔峰、最決絕的一刀。
然而,在維度碾壓的神話級技能面前,一切的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金色的劍氣長河與血色巨龍在半空中交匯。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太乙金劍的鋒芒輕而易舉地絞碎了那條血色巨龍的頭顱,緊接著一路向下,將林震天傾盡全力斬出的反擊攻勢,從頭到尾寸寸分解,化作漫天飄散的紅色光點。
劍氣去勢不減,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虛空,猶如一道金色的閃電,直接透過了林震天的防禦圈。
「鐺!」
林震天手中的古樸長刀在這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撞擊下,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直接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翻滾了十幾圈後,遠遠地斜插在太和殿下方的漢白玉廣場上。
緊隨其後的金色劍氣,從林震天的右側肩膀處一透而過。
血花飛濺。
這位魁梧的老將軍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那堅如精鋼的身軀上,被劍氣生生豁開了一道長達尺許、深可見骨的可怖傷口。若非他在最後關頭憑藉本能偏移了半寸身形,這一劍足以將他整個人斜劈成兩截。
鮮血染紅了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也染紅了他腳下的片片殘雪。林震天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單膝重重地跌跪在破碎的琉璃瓦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順著額頭滴落,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到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兩劍。
僅僅兩劍,便將一位臨陣突破到一百一十七級、氣勢如虹的鎮國武聖,打得兵刃脫手、單膝跪地。
整個紫禁城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那些先前還斷言李聽安必敗無疑的世家權貴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面如土色。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深不可測的怪物。
李聽安端立在原處,玄色法袍在風中輕輕飄揚。老者看著跪倒在地的林震天,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執掌生殺大權的天道冷酷。
「第三劍,定這大夏的規矩。」
李聽安的嗓音宛如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讀判詞。
他並起的劍指,自上而下,朝著林震天的方位重重壓落。
天穹之上,那柄數百丈長的太乙金劍虛影,攜帶著煌煌天地之威,彷佛整片蒼穹都塌陷了下來,帶著鎮壓世間一切不服的無上偉力,直挺挺地鎮壓而下。
狂暴的劍氣風暴將太和殿的屋頂徹底掀翻。
林震天抬起頭,看著那充斥了整個視野的璀璨金光。他試圖調集殘存的真氣去抵抗,卻發現周圍的天地靈氣早已被這股神話劍意徹底抽空。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與挫敗感,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掙扎。
砰!
金光垂落,劍氣如山。
林震天魁梧的身軀被這股攜帶著天地之威的劍氣重重地壓趴在琉璃瓦的廢墟之中。他接連噴出幾大口濃稠的鮮血,渾身的骨骼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這位大夏前任守護神、鎮守西線長城數十載的鐵血武聖,在這一刻,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極境武道,連同他那堅不可摧的戰鬥意志,被這三道太乙金劍徹底擊潰,碾成了齏粉。
他無力地趴在碎石中,雙眼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太和殿上方,金色的劍光漸漸收斂。
李聽安負手立於半空之中。老者慢慢收起併攏的劍指,深邃的金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狼藉的戰場,神色從容而淡漠。
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