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殺機漸濃。
別墅的書房內,李聽安安靜地坐在窗邊,目光深邃地望著窗外那輪被烏雲遮蔽的殘月。
家人已經各自回房休息,整個別墅都陷入了寧靜,但這寧靜之下,卻醞釀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血腥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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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選擇立刻殺上城主府,去找那杜漢的麻煩。
在他看來,杜漢不過是一隻稍微強壯一些的螻蟻,隨時都可以碾死。
當務之急,是先將那些在他「隕落」期間,如同附骨之疽般,瘋狂欺壓、啃食他家人的鬣狗,一隻一隻地,連根拔起!
他要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向整個青-州城,乃至整個江南行省宣告——他李聽安,回來了!
而他的復仇,將從錢家開始。
錢家,曾是青州城內最先向他示好,也是最先倒向他的家族之一。
錢家的那個小胖子錢昊,更是與楚雲飛等人關係莫逆,情同手足。
可也正因如此,他們的背叛,才顯得格外的刺眼,格外的不可饒恕!
李聽安的眼中,一道冰冷的寒芒一閃而逝。
他心念一動,將那幾個早已在他識海中嗷嗷待哺,戰意高昂的葫蘆娃,召喚了出來。
「爺爺!」
大娃、三娃、六娃的身影憑空出現,齊齊對著李聽安躬身行禮。
「今晚,帶你們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李聽安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耶!」
三個小傢伙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無比興奮的光芒。
李聽安不再廢話,身形一晃,便已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書房之中。
三個葫蘆娃緊隨其後,化作三道流光,融入了夜色。
……
錢家莊園,坐落於青州城東的富人區,占地極廣,其內亭台樓閣,假山流水,極盡奢華。
此刻的錢家莊園之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一場盛大的慶祝宴會,正在那金碧輝煌的家族大廳之內,隆重舉行。
錢家的家主,錢仲秋,一個看起來頗有幾分儒商氣質,實則內心比誰都貪婪的中年男人,正滿面紅光地高舉著手中的酒杯,對著在場的數十名家族核心成員,意氣風發地高聲宣布。
「各位!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們錢家,便是這青州城,除了城主府之外,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家族!」
「哈哈哈,這都多虧了家主您高瞻遠矚,英明神武啊!」
一名看起來資格最老,頭髮花白的家族長老,錢炳坤,連忙上前,一臉諂媚地吹捧道。
「當初那李聽安如日中天之時,所有人都搶著去巴結他,唯有家主您,慧眼識珠,看出了他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匹夫,遲早要遭橫禍!」
「果不其然,那老東西死在了哀牢山,他那一大家子,也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我們錢家,則因為及時投靠了新上任的杜城主,不僅沒有受到絲毫的波及,反而還趁機吞併了那李家不少產業,實力更上一層樓!家主此等手段,當真是讓我等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哈哈哈,炳坤長老過譽了。」
錢仲秋被他這番馬屁拍得是通體舒泰,他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那李聽安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泥腿子罷了,也配與我等世家大族相提並論?」
「還有他那幾個不成器的孫子孫女,一個個都是廢物!尤其是那個叫林諾依的,仗著有幾分姿色,便到處勾三搭四,簡直是不知廉恥!」
一名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滿臉紈絝之氣的錢家子弟,錢列憲,忽然陰陽怪氣地開口。
他身旁,另一個同樣是紈絝子弟模樣的青年,錢亮,更是發出一陣猥瑣的鬨笑。
「沒錯!那林諾依就是個賤人!還有那個叫李紫音的,聽說長得也是水靈得很,等過幾天,杜城主徹底失去了耐心,將他們趕出青州城,我們兄弟倆,定要找機會,好好地『嘗嘗』她們的滋味!」
「哈哈哈哈!」
兩人那污穢不堪的言語,引得在場不少秦家子弟,都跟著發出了心照不宣的淫笑。
整個大廳之內,充滿了快活而又骯髒的空氣。
他們盡情地享受著這場踩著昔日恩人的屍骨,所舉辦的狂歡盛宴,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一個足以將他們所有人拖入無盡深淵的死神,已然降臨。
轟——!!!
一聲足以震裂耳膜的驚天巨響,毫無徵兆地從莊園的大門口傳來!
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擋炮彈轟擊的巨大鐵門,竟被人用最純粹的暴力,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無數碎裂的金屬片四散紛飛,如同炮彈般,將門口那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都砸得粉碎!
大廳之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雞,駭然地朝著門口望去。
只見在瀰漫的煙塵之中,一道身著灰色長袍,鬚髮皆白的身影,正揹負著雙手,一步一步地,朝著大廳,緩步走來。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彷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之上,讓他們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
「你……你是什麼人?!」
錢仲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指著那個不速之客,色厲內荏地喝道。
然而,李聽安卻彷佛沒有聽到一般。
他只是抬起眼皮,用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眼眸,掃過大廳內那一張張寫滿了驚愕與惶恐的臉,最終,落在了錢列憲與錢亮那兩個還在發愣的紈絝子弟身上。
「劍來。」
他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他背後那片虛無的空間,驟然一陣扭曲!
緊接著,在錢家所有人那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成千上萬柄各式各樣的、散發著凌厲劍氣的長劍,自那扭曲的虛空之中浮現而出!
它們懸浮於錢家眾人的頭頂之上,劍尖齊齊向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股由萬千劍氣匯聚而成的、足以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意,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慄!
「去。」
李聽安並指如劍,對著那早已被嚇傻了的錢列憲與錢亮,遙遙一指。
咻!咻!
兩道快到極致的劍光,一閃而逝!
「噗嗤!噗嗤!」
兩聲利刃入肉的輕響。
錢列憲與錢亮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他們的胸膛,便已被那凌厲的劍氣,瞬間洞穿!
兩人臉上的表情,永遠地定格在了那一刻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之上。
他們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
錢仲秋與錢炳坤看著那兩具轟然倒地的屍體,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那張總是帶著虛偽笑容的臉上,終於被無盡的恐懼所吞噬,雙腿一軟,癱軟在地。
李聽安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知道,這兩人雖然該死,但終究是錢昊的親人。
看在錢昊那小子的面子上,今日,便留他們一條狗命。
他緩緩轉過身,在那萬千長劍的拱衛之下,在那錢家眾人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座早已被死亡陰影籠罩的莊園。
在他離去之後,那萬千長劍轟然落下,卻並未傷及一人,只是在莊園那堅硬的地面之上,留下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劍痕,彷佛在無聲地宣告著,神明的怒火,究竟有多麼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