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求求您!求求您大發慈悲,饒我們一命吧!」
少年跪在地上,磕著頭,將光潔的額頭磕得一片血肉模糊。
他正是秦家的嫡系子孫,秦無道的小兒子,秦昊。
他看著眼前用一拳將家園化作廢墟的老人,眼中充滿恐懼。
他知道,任何的反抗與威脅,在這個怪物面前,都只是徒勞的,唯一的生路,便是乞求對方那虛無縹緲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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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聽安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以及他身後那個雖然嚇得俏臉慘白,卻依舊死死咬著嘴唇,眼中帶著倔強的白裙少女,臉上沒有波瀾。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了那隻足以毀滅一切的拳頭。
「不!前輩!不要!」秦昊嚇得肝膽俱裂,他一把抱住了李聽安的大腿,涕淚橫流,嘶吼道:「您不能殺我們!您不能殺她!」
他指著身後的白裙少女,喊出了那個能保住性命的秘密。
「她……她是葉家的人!是魔都葉家的千金!葉長歌!」
「更重要的是……她……她是您的孫女兒啊!是您親生的孫女兒啊!」
此言一出,李聽安那即將揮落的拳頭,一頓。
他那雙不起波瀾的眼眸,終於泛起了漣漪,落在了那個白裙少女的身上。
葉長歌?
李長歌?
一個塵封的名字,浮現在他腦海中。
他想起來了。
在轉職之前,在他還只是一個被家族驅逐,窮困潦倒的糟老頭子時,他叫李長歌。
他有一個兒子,叫李耀。
還有一個女兒,叫李素欣。
只可惜,這兩個他曾傾注了所有父愛的兒女,在他最落魄的時候,不僅沒有伸出援手,反而為了爭奪他那點微末的家產,將他視作累贅,棄之如敝履。
而眼前這個叫葉長歌的女孩,正是他那個嫌貧愛富,嫁入魔都豪門之後便與他斷絕了所有聯絡的女兒,李素欣的女兒。
是他的……親外孫女。
李聽安看著眼前這張與自己女兒有七分相似,卻又更加精緻美麗的臉龐,心中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記得很清楚,多年前在他生意失敗、走投無路時,曾放下尊嚴給這個外孫女寫過一封信,信里沒有提任何過分的要求,只是希望能借幾萬塊錢渡過難關。
然而,那封信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從那一刻起,他便已對這所謂的「親情」,死了心。
在他眼中,眼前這個女孩,與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並無二致。
「爺爺……」
葉長歌看著李聽安那不含半分情感的眼眸,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直衝頭頂。
她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那份毫不掩飾的疏離與厭惡。
她知道,對方還記得當年的事。
「噗通!」
她再也無法承受那股來自血脈深處,讓她靈魂都感到顫抖的壓力,雙腿一軟,也跟著跪倒在地。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她那雙美麗的眼眸中滑落。
「爺爺……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悔恨與哀求。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是我……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是我嫌貧愛富,是我不孝……」
「求求您……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您的……」
她一邊哭著,一邊朝著李聽安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
她後悔了。
她是後悔了。
在得知「大夏雷祖」李聽安就是自己外公時,她後悔到了極點。
她錯過的,究竟是多麼巨大的財富和機會啊!
若是當年,她能稍微心軟一點,稍微顧念一點那份血脈親情,借錢給他,哪怕只是回一封信,安慰他幾句……或許,今天的一切,都會截然不同。
她將成為「當世神話」的孫女兒,擁有榮華富貴與權勢。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她只能用這種最卑微的方式,乞求著對方那虛無縹緲的原諒。
「爺爺……求求您了……看在我們血脈相連的份上,您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秦昊也跟著在一旁幫腔,「長歌她真的知道錯了,您就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他以為,搬出這層關係,對方至少會念及舊情。
然而,他錯了。
他錯估了一個被傷透了心的老人的決絕,也錯估了一個活了近百年,早已看淡了世間一切虛偽情感的強者的冷酷。
李聽安看著眼前這兩個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狀若可憐的年輕人,那雙血色的眼眸,依舊是一片死寂。
血脈相連?
在他最需要親情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現在,看到老夫得勢了,便跑過來搖尾乞憐,妄圖用那早已被你們親手斬斷的血脈,來博取同情?
何其可笑!
「老夫,沒有你這樣的孫女兒。」
李聽安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溫度,如同最終的審判,將葉長歌心中最後的希望,擊碎。
他不再有片刻遲疑。
他抬起了拳頭,對著那兩張寫滿驚恐的臉龐,一拳轟出!
「咕啦啦啦啦……」
在霸道笑聲中,震盪之力化作洪流,朝著那兩個年輕人席捲而去。
「不——!」
秦昊與葉長歌的身影,被震盪之力掀飛,砸進遠處廢墟之中,被煙塵與亂石淹沒,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