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谷底,空空如也。
先前那枚引發了滔天巨浪,吞噬了所有人的海螺,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佛從未存在過。
海風卷著咸腥拂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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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海螺呢?!」
京大副校長龍捲風第一個失控,那張一向倨傲的臉因焦急而扭曲,他一把揪住韓楓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韓楓一臉,「我們少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青州大學,擔待得起嗎?!」
韓楓被他晃得頭暈眼花,也是一肚子火:「你沖我嚷嚷什麼?人都被吸進去了,你以為我心裡就好受?」
「都閉嘴。」
李聽安的聲音不大,卻讓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頭同時一顫。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谷底的沙土,眉心那道豎痕金光流轉,仔細地探查著殘留的空間波動。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這裡的空間痕跡已經被抹除得乾乾淨淨,那東西……藏起來了。」
龍捲風聞言,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龍家那一根獨苗要是折在這裡,我回去怎麼交代……」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氣氛壓抑到冰點之際,一道清冷如月華般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眾人身後響起。
「想要找到它,或許,我能幫上一點忙。」
眾人猛地回頭,只見不遠處的一塊礁石上,不知何時已俏生生地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一襲素雅的月白色長裙,身姿曼妙,風姿綽約。
她臉上戴著一張輕薄的白紗面具,遮住了絕世的容顏,只露出一雙清冷如秋水、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明明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露,卻自有一股超然於世的空靈與威嚴,彷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自慚形穢。
「你是何人?」龍捲風警惕地問道。
天海大學那位帶隊的老師在看到來人時,卻是渾身一震,臉上瞬間湧起難以抑制的狂喜與崇敬,連忙上前躬身一禮,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校長!您……您來了!」
校長?
天海大學那位很少露面的神秘女校長,冷清秋?
她怎麼突然親自來了?
冷清秋並未理會眾人的驚詫,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越過所有人,徑直落在了李聽安身上。
「久聞大夏雷祖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的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李老前輩,我想請您幫個忙。」
李聽安看著她,心中也是暗自稱奇。這女人的實力,深不可測,竟連他的通天神目都無法完全看穿。
「請講。」
「這枚海螺,並非凡物,它是一個隱藏副本的入口。」
冷清秋語出驚人,「它有靈性,懂得趨利避害,一旦感應到外界有過於強大的力量,便會自行隱匿於次元夾縫之中,非特殊手段不能尋得。」
「而我的職業,恰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只是……我缺少一個能強行撕裂次元壁,將它從夾縫中拽出來的幫手。」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李聽安,「而李老前輩您在頂上戰爭中展露出的那份力量,正是撕開次元壁的關鍵。」
李聽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女人,是想借自己的「震震果實」之力。
「可以。」
他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
救人如救火,多耽擱一刻,裡面的孩子們就多一分危險。
「多謝。」
冷清秋微微頷首,隨即閉上了雙眼。
她伸出纖纖玉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找到了。」不過短短數息,她便睜開眼,指向左前方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海面,「它就在那裡。」
李聽安不再多言,背後風吼翅一展,身形瞬間出現在冷清秋所指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右拳之上,一個高速振動的白色光球驟然凝聚。
那股足以震裂空間的力量,讓周圍的海水都開始沸騰!
「碎岳!」
李聽安一聲低喝,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片空無一物的海面之上。
咔嚓——!
空間,如同被重錘擊中的鏡面,應聲碎裂!
一個螺旋狀的、散發著幽光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在那裂縫的深處,一枚巴掌大小的海螺,正靜靜地懸浮著。
「就是它!」
冷清秋的聲音傳來。
然而,那海螺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螺口處幽光一閃,竟是再次爆發出恐怖的吸力,試圖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然後再次遁入虛空。
「想跑?」
李聽安冷哼一聲,不退反進,竟是主動迎著那股吸力沖了上去,同時對著冷清秋等人暴喝一聲:「都跟上!別反抗!」
冷清秋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緊隨其後。
龍捲風和韓楓等人雖然心中驚懼,但也只能咬著牙跟了上去。
光芒一閃,所有人的身影都被那枚小小的海螺吞噬殆盡。
山谷,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
冰冷,死寂,無盡的黑暗。
當李聽安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片浩瀚無垠的海底深淵。
四周是嶙峋的黑色山脈,散發著幽光的奇特珊瑚取代了日月星辰,為這片死寂的世界帶來唯一的光源。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來,若非他體質強悍,恐怕早已被壓成了肉泥。
他環顧四周,冷清秋、韓楓、龍捲風等人都在不遠處,顯然,這次的傳送並未將他們分開。
「這裡……就是隱藏副本?」韓楓看著周圍那壯麗而又詭異的景象,咋舌不已。
「對。」
冷清秋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她的語氣很平靜,彷佛對這裡的環境並不陌生,「只不過這裡外圍,真正的副本,還在更深處。」
李聽安聞言,心中一動。
他看向身旁的冷清秋,看似隨意地問道:「冷校長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冷清秋那藏在面紗下的嬌軀,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隨即,她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淡淡道:「家師曾偶然進入過一次,留下了一些手札,我只是從手札上看到過一些記載罷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卻並未打消李聽安的疑慮。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絕對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她對這個副本的了解,恐怕遠不止「看過一些手札」那麼簡單。
她身上,藏著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