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流島的殘垣之上,海風卷著血腥與硝煙的餘味,吹得人衣袂獵獵。
韓楓一行人並未立刻離去。
他們望著李聽安消失在天際的流光,心中波瀾壯闊,久久難以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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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安哥這一去,櫻花國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韓楓負手而立,臉上沒有擔憂,反而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德川家那幫小鬼子,算是踢到鐵板了。」
「我猜他們現在正跪在地上,哭著喊著求祖宗保佑呢。」
他抿了口隨身攜帶的酒葫蘆,咂咂嘴,一副故作高深的神態斷言。
「我掐指一算,德川家氣數已盡,不出三日,必有滅門之禍!」
「校長,您未免也太樂觀了。」
一旁的蘇月秀眉緊蹙,清冷的臉上寫滿了憂慮。
她不像韓楓那般近乎盲目地崇拜。
「李老的實力固然深不可測,可他畢竟只有一個人。」
蘇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櫻花國雖是彈丸之地,但其民族性情您也清楚,殘忍,嗜殺,變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讓他們單打獨過,或許不是李老的對手,可若他們不講武德,動用整個國家的力量呢?」
「軍隊、重型武器、頂級轉職者,甚至……」
「那些隱藏在傳說中,不為世人所知的禁忌力量。」
「李老再強,終究是血肉之軀,一個人單挑一個國家,這未免也太誇張了。」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眾人心中的火熱。
是啊,那可是一個國家。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天邊忽然傳來一陣沉悶而壓抑的轟鳴聲。
三架塗著大夏軍徽的武裝直升機呈品字形破空而來,捲起巨大的氣浪,穩穩地懸停在眾人頭頂。
艙門滑開。
數十名身著特種作戰服、荷槍實彈的軍人順著繩索迅速垂降至地面,動作幹練,氣勢肅殺。
為首的,是一位肩扛將星,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
他只著一身便服,但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勢,卻比任何軍銜都更具壓迫感。
正是江南軍區的政務委員,魏青。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這片被徹底摧毀的戰場,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瞳孔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韓校長,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魏青走到韓楓面前,聲音沉穩有力。
韓楓與魏青也算舊識,見他親自前來,便將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
當聽到這一切,包括那尊被轟成碎渣的光之巨人,都是李聽安一人所為,並且此刻他已經單槍匹馬殺去了櫻花國德川家時,魏青和他身後的一眾軍官,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駭然,最終化作了無盡的苦笑與荒謬。
一個人……把櫻花國派來的豪華圍殺團給全滅了?
然後還嫌不過癮,直接殺到人家老家去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
魏青身旁的一名年輕參謀,忍不住低聲說道。
魏青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他臉上的震驚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彷佛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立刻封鎖現場,清理所有戰鬥痕跡,對外宣稱是瓦斯爆炸引起的意外。」魏青果斷下令。
「是!」
「其他人,任務結束,即刻返回基地。」
「今日之事,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個字!」
「是!」
「韓校長,這裡交給你了,我想我得去一趟櫻花國。」魏青轉頭對韓楓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留下這句話,便不再多言,轉身對著身後兩名警衛員一揮手。
「你們兩個,跟我走。」
隨即,三人再次登上直升機,朝著東方,全速飛去。
只留下韓楓和蘇月等人在風中凌亂。
…
與此同時,櫻花國,富柿山。
這座櫻花國的聖山終年被白雪覆蓋,山腰處雲霧繚繞。
而在半山腰一處最為隱秘、風水最佳之地,坐落著一座占地極廣的日式豪宅。
這裡,便是傳承了數百年,權勢滔天的德川家族本家所在。
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現任家主德川延綱,一個面容陰鷙、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正死死地攥著手中剛剛從岩流島傳回的戰報。
那張由特殊材質製成的紙張,被他捏得咯吱作響,隨時都會化為齏粉。
「廢物!一群廢物!」
德川延綱猛地將戰報摔在地上,英俊的臉龐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額角青筋暴起。
「這麼多人,這麼多頂級高手,還有千葉真一那個蠢貨的光之巨人,竟然連一個大夏老頭都拿不下!他只有一個人!!」
他像一頭暴怒的困獸,在空曠的議事廳內來回踱步,低沉的咆哮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暴戾。
「家主息怒!」
下方,一名跪伏在地的黑衣忍者嚇得渾身發抖,頭也不敢抬。
「息怒?我怎麼息怒!」
德川延綱猛地一腳踹在面前的案几上。
那張由名貴檜木打造的案幾瞬間四分五裂。
「星野一輝那個蠢貨呢?藤原兜呢?都死了嗎?!」
「回……回家主,星野大人和藤原大人……都……都已玉碎……」忍者顫聲回答。
「八嘎呀路!」
德川延綱氣得眼前發黑,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他扶著額頭,頹然地坐倒在主位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悔與後怕。
「這下麻煩了……徹底麻煩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讓他活著回了大夏,就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我們德川家,恐怕要迎來最大的危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