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矮牆被風浪沖刷得搖搖欲墜,原本就不太穩固的結構在持續的晃動中不斷鬆動。
頂部的灌木枝條被雨水泡軟後塌陷了一大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泥土糊的縫隙被雨水沖開,冰冷的海水從漏洞裡持續灌進來,整個庇護所里又濕又冷,比待在外面好不了多少。
小嗶宰治蜷縮在庇護所的角落裡,武士刀橫放在膝上卻連握住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衣服完全濕透了,貼在身上像一層冰殼,牙齒凍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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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和寒冷同時侵襲著他的身體,從木筏上下來到現在,他已經快兩天沒有吃一頓像樣的飯了。
之前摘的那串芭蕉被猴群搶走了,風暴來之前他沒來得及在島上找到任何可以吃的東西。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視線里的景物在搖晃和變形,像是隔著一層流動的水在看外面。
就在這時,他的天賦【畫餅充飢】發揮了作用。
在他模糊的視野中,面前忽然出現了一桌豐盛的大餐。
熱氣騰騰的烤肉滋滋作響、冒著油光的拉麵鋪著厚厚一層叉燒、香氣撲鼻的米飯堆成小山、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味噌湯。
火爐就在旁邊,溫暖的金色火光照在他的臉上。
那個幻象太過真實,他甚至能聞到食物的香氣、能感受到火爐傳來的熱量,彷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觸碰到那些食物。
小嗶宰治的瞳孔亮了起來,僵硬疲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狂喜的表情。
他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站了起來,朝著那桌大餐伸出手,邁出了腳步,臉上還帶著微笑。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還站在搖晃的木筏邊緣,完全忘記了外面的風暴還在肆虐,完全忘記了那一切都是幻覺——天賦【畫餅充飢】。
下一秒,撲通一聲。
冰冷刺骨的海水讓他瞬間清醒。
沒有大餐,沒有火爐,只有無盡的黑色海水灌進他的口鼻,咸腥的味道充滿整個口腔和喉嚨,寒冷像針一樣刺入他的全身。
他拼命掙扎著想要爬回木筏,揮動的手臂拍打在木筏邊緣的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虛弱和寒冷已經耗盡了他最後的體力。
他的手指每一次抓住木筏邊緣都會滑脫,差幾厘米夠不到木筏的甲板。
他在海水中撲騰了幾下,身體越來越沉,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了翻湧的黑色海水中。
他的直播間畫面在三秒鐘後變成了一片死灰色,只有一行冰冷的系統文字停留在螢幕中央:
【此選手已被淘汰。】
緊接著系統聲音降臨全球,冷漠地宣布了那條所有人都已經預料到的訊息:
【倭國一號選手小嗶宰治被淘汰!】
倭國直播間裡從死寂變成了一片鋪天蓋地的哀嚎。
無數倭國網友坐在螢幕前,看著那個灰色的畫面愣住了,有人雙手抱頭,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反覆念叨著「怎麼會這樣」。
小嗶宰治是他們寄予厚望的一號選手,是他們口中「最強的武士」,經歷了猴群的羞辱和風暴的折磨之後,最終倒在了自己天賦製造的幻覺里。
畫面切回寧川的木筏。
火灶里的火還在燒著,鍋里的鹹魚臘肉還剩下最後幾片,榴槤果肉被吃掉了一大半。
洛晴坐在火灶旁邊,手裡捧著一片榴槤果肉慢慢地吃著,寧川靠在竹牆邊一臉滿足的表情。
遠處海面上,風聲還在低低地呼嘯,雨還沒有完全停,海面上依然泛著暗灰色的浪,但和風暴最猛烈的時候相比,已經溫和了很多。
洛晴吃完最後一片榴槤,把榴槤殼收攏到木筏邊緣,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我剛剛聽到系統公告說……倭國一號選手被淘汰了。」
寧川咧嘴一笑,
「我也聽到了,倭國十名選手全淘汰了才好呢。」
寧川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把最後一片鹹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風聲還在吹,雨還在下,但那艘雙層木筏上的火灶還在燒著。
溫暖的火光在灰暗的海面上亮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在風雨中固執地亮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小時的暴風雨終於過去了。
迷域之海上的風力從五到六級逐漸降低到了兩級左右。
雨勢也從密集的水幕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水面上濺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海面雖然還在微微起伏,但那種足以掀翻木筏的巨浪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相對平緩的涌浪,像是一頭猛獸在咆哮之後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天空依然是灰濛濛的,但東邊的雲層已經開始透出微弱的光。預示著第二天天氣即將轉好。
寧川和洛晴在風暴中吃完那頓溫暖的晚餐之後,火灶里的餘燼還在暗紅色的光芒中緩緩熄滅。
細小的火星偶爾爆裂一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洛晴幫寧川把鍋碗收拾好,把竹筒和用過的竹筷歸攏到木筏邊緣的雜物區。
然後在木筏邊緣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逐漸平復的海面。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雨後的清新氣息。空氣里那種壓抑的濕冷正在一點點散去。
兩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木屋裡。
寧川坐在竹屋的睡袋上,伸手點選手錶上的系統光幕,選擇了關閉直播。
幾乎在同一時間,洛晴也從她的木麻黃庇護所里關閉了直播畫面。
下一秒,兩個分直播間同時變成了雪破圖。
龍國網友看到雪破圖後紛紛發彈幕告別:
「川哥晚安!好好休息!」
「洛晴也睡了,今晚風暴總算過去了。」
「看川哥的竹屋一點事都沒有,今晚肯定能睡個好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川哥加油!」
彈幕漸漸平息,觀眾們也陸續散去。
然而就在寧川和洛晴關閉直播五分鐘後,國運系統的聲音突然降臨全球。
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公告都更加冰冷、更加嚴肅。像是某種不可違抗的審判正在宣讀判決書。
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純粹的宣告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