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的背上，竹簍已經被竹筍裝得滿滿當當，兩側掛著兩捆粗壯的竹子。
那些竹子比他肩膀還寬，每一根都筆直而均勻，竹竿的表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青褐色的溫潤光澤，像是一捆正在等待被賦予新生命的結構材料。
江月放下水瓢，快步迎了上去。
她在蘇辰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住，目光從那兩捆竹子移到竹簍里冒尖的竹筍上，再移回那些竹竿上，然後繞著一捆竹子轉了一圈。
她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輕輕敲了敲竹竿的表面。
聽到那種清脆的回音時，她的手在竹竿上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觸覺確認它的硬度和密度，感受著竹材特有的溫潤表面和堅硬的內部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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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竹子……你從哪裡弄來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意外和驚喜混合的語調，那種語調里有一種微妙的變化，是人在看到意外的好事時本能發出的聲音，「這也太粗了……比我之前木屋的樑柱還結實。」
她伸手握住一根竹竿的中段，用力搖了搖，竹竿紋絲不動。
她站了一會兒，手指還在竹竿的表面慢慢滑過，順著竹節的起伏一路摸到了末端，像是在用觸覺繪製著某種正在成型的東西。
那是重建一座房子的全部希望在竹子的紋理中被慢慢喚醒的過程。
「我一直在想，營地被燒了之後，重建需要多少時間和材料。這些竹子……比我之前用的木材還要好。」她轉過頭看向蘇辰，「我可以自己建一座竹屋，用這些竹子做樑柱，用竹編做牆壁。」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即將說出口的話是否合適：「蘇辰，這些竹子，你能分我一些嗎？」
蘇辰把竹簍放在地上，鬆開了肩膀上的揹帶：「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你的營地被燒了，總得有個住的地方。這些竹子做樑柱足夠了，明天我再去找些藤蔓和樹葉做牆體和屋頂。」
江月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他剛才說的那句話不是隨意說出來的客套話。
然後她的表情出現了一個很小的變化，不是劇烈的情緒爆發，只是一種很細微的、像是冰面開始裂開第一個縫隙的變化，然後她的嘴角有了一個弧度，那個弧度不大，但足夠讓人看清了。
「……你早就想到了？」
蘇辰已經開始解揹簍上的藤蔓綁帶：「砍竹子的時候順便想的。」
江月看著他低頭解綁帶的動作，沒有說話。
她轉過頭，看向地上那兩捆整齊碼放的粗竹，又蹲下身，手掌貼著其中一根竹竿的表面，順著竹節的方向緩緩滑動了一遍。
她的指腹感受著竹面溫潤的觸感和竹節微微隆起的輪廓，像是一個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搭建骨架的建造者，已經能夠看見那些竹竿站起來的樣子了。
她在腦海中勾勒著新家的輪廓，竹壁的高度、牆面的間距、屋頂的坡度，每一個資料都在她的想像中逐漸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