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拐過最後一個街角,一塊黑底金字的老招牌映入眼帘。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神州武館】
朱漆大門敞開著,裡面隱隱傳來呼喝、撞擊聲,還有一聲沉悶的嘶吼。
武館是老式四合院改的格局,進門一片青磚演武場。
此刻,場上一片狼藉。
一座兵器架翻倒在地,青磚碎裂,血跡斑斑。
場地中央,一頭牛犢子大小的黑色巨犬正在瘋狂撲擊!
看輪廓,原是條藏獒。
此刻體型暴漲一倍不止,毛髮根根倒豎如鋼針,嘴角裂到耳根。
而圍攻它的,是兩個人。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精悍老者,短打勁裝,掌中一桿白蠟大槍,槍出如毒龍,槍槍不離巨犬的眼、喉、心口。
另一個,是個年輕女孩。
長發束成垂直馬尾,白色T恤,牛仔短褲,一雙長腿筆直緊實。
手中長劍靈動,繞著巨犬遊走,專挑下盤招呼。
父女倆配合默契,硬生生把這頭凶獸逼在場中。
顧行舟站在門口,沒急著出聲,目光掃了一圈。
父女倆的力量、速度,都遠超常人,放在甦醒者里,絕對是頂尖的一批。
可在他眼裡,破綻太明顯了。
發力靠肌肉硬懟,氣血浮於表面,十成力氣打出七成,剩下三成全在自己跟自己較勁。
未入階。
系統的劃分里,一階,是肉身完成第一次蛻變、氣血凝練、力貫全身的門檻。
未入階,練得再苦,也只是力氣大些的普通人。
一階與未入階,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不過即便如此,父女兩人還是合力擊殺了那條變異狗。
還不等稍作休息,符天便猛地回頭,槍尖直指大門:「誰?!」
然後,他看到了自家閨女的同學,和一個拎著半截彎晾衣杆的年輕人。
「符華!」林晚晴鬆了口氣,揮手。
「晚晴?」符華收劍,一臉意外:「全城都封了,你怎麼跑出來了?」
「說來話長。」
林晚晴快步進場,看了眼巨犬屍體,心有餘悸,「你們沒事吧?」
「沒事,不過得虧我們是練家子,尋常人可就要遭殃了。」
符天說話間,目光便落在顧行舟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那半截晾衣杆,卻見那桿身彎折,血跡未乾,顯然是殺敵了。
再看這年輕人氣定神閒,呼吸綿長,往那一站,像一桿標槍。
練家子。
「這位是?」符天問。
「他叫顧行舟,是我......」
林晚晴卡了一下,硬著頭皮道,「剛交的男朋友。我們來,想跟符叔叔借一樣東西。」
「哦?居然談物件了?」
符天和符華都一副吃瓜的樣子。
林晚晴則是急忙打斷他們,繼續道:「我們想借一柄長槍。」
符天一愣,重新打量顧行舟:「你也用槍?」
「嗯。」
「小伙子,槍可不好練。」
「拳好練,槍難精,沒有十幾年水磨功夫,槍到了手裡就是根燒火棍。我看你也像是個練家子,師承哪一派?」
符天好奇地問道。
練武之人對這些自然興致盎然。
「自己練的。」
「自己練的?」
符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武之一道,最講傳承。
沒有師父餵招校正,自己悶頭練出一身毛病的,他見得多了。
可這年輕人的站姿、呼吸、眼神,又實在不像野路子。
難道是想要隱瞞師承?
這倒也能理解,他便也沒有糾結了。
「符叔叔!先別說這些了,沒時間了!」
林晚晴連忙打斷符天的追問,三言兩語把七十二小時淨化評估、直播證明武者價值的計劃全倒了出來。
符天和符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淨化程式,是懸在濱海一千五百萬人頭頂的刀。
而眼前這年輕人,要去直播獵殺變異猛獸,把這把刀,硬生生掰回去?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那些東西現在有多邪性?」
符天指著地上的巨犬道:「這畜生,三天前我一隻手能掄起來。剛才,我搭上半條命才架住它一爪子。動物園裡跑出來的,只會更凶。」
「我知道。」
「所以,我需要一把真正的槍。」
顧行舟說道。
「好。」
符天沉默兩秒,忽然轉身:「跟我來。」
......
兵器堂在正廳。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整整四面牆的冷兵器,擦得一塵不染。
符天徑直走到最里側,從牆上取下一個長條木匣,雙手捧著,放在桌上。
「啪嗒。」
匣蓋開啟。
一桿長槍,靜靜躺在紅綢上。
槍長兩米一,槍桿通體赤紅,隱有細紋如鱗。
槍頭一尺二,寒光凜凜,血槽深邃。
「此槍,名【赤鱗】。」
「槍桿是南疆鐵心木,桐油浸了二十年,水火不侵。槍頭是我師爺那輩,請龍泉老師傅用古法百鍊鋼打的,削鐵如泥。」
「全重,三十六斤。」
符天說道。
顧行舟伸手,握住槍桿。
三十六斤,於如今的他,輕如鴻毛。
可槍一入手,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
好槍。
當然,他心裡也清楚,凡鐵終究是凡鐵,對付眼下這些初生異獸夠用,往後的路,還得找更好的材料。
「我試一槍。」
「請。」
符天滿眼期待。
顧行舟走到場中,深吸一口氣。
《九重雷槍》第一重的發力法門,轟然運轉。
擰腰,送胯,抖腕。
全身力道順著脊柱層層傳遞、疊加,盡數灌入槍尖!
一槍刺出!
空氣被硬生生刺爆,炸出一聲脆響,如平地驚雷!
槍尖前,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場邊的兵器架被勁風掃過,「嘩啦啦」一陣亂響。
「好!」
符天符天紛紛讚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怪不得市長肯把這任務交給他,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好......好槍法!」
符天回過神,雙眼放光,「這一槍,叫什麼名堂?」
「九重雷槍。」
「第一重。」
顧行舟收槍而立,解釋道。
「第一重?」
「那第九重呢?」
符天一愣,疑惑道。
「一槍九勁,勁勁疊加。如九天神雷,連環炸落。」
顧行舟解釋道。
符天:「......」
他練了四十年槍,自認家傳《六合大槍》已摸到了槍法的邊。
可跟這「九重雷槍」一比,他那點東西,好像只配給娃娃啟蒙。
換做平時,他高低要拉著顧行舟切磋三百回合。
但現在,時間緊迫。
「我們也去吧。」
符天提議道。
他自然不肯放過觀戰的機會。
「好。」
林晚晴自然答應,畢竟也是練武之人,多兩個人,顧行舟就更安全了。
...
市政府廣場。
一輛主戰坦克碾過,轟然停定。
兩輛步戰車緊隨其後,十二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劃一,渾身殺氣。
為首的隊長三十出頭,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圓,一張國字臉繃得鐵青。
李虎,濱海駐軍「利劍」特戰大隊一中隊隊長,全軍比武三連冠。
此刻,這位兵王的臉色很不好看。
居然讓他這個特種兵王,開著重灌坦克去看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用冷兵器戰鬥。
甚至還要他們打頭陣,認定他們打不過那變異老虎。
這哪能讓他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