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看了一眼白冰雪,又看了一眼汪曉,像是在安排什麼。
「醫院裡悶,冰雪剛坐了一個多小時高鐵,你陪她出去走走,透透氣。」
白冰雪皺了下眉:「爺爺,我不用——」
白老瞪了她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汪曉,「年輕人就該多走動走動,在病房裡待著不好。」
汪曉還沒來得及接話,許老的聲音從另一張床上傳來了。
「說得好。」許老靠在床頭,看了一眼許星檸,「星檸,你也跟他們一起出去走走。爺爺我身上全是藥味兒,聞著不舒服。」
許星檸眨了眨眼:「爺爺,我剛到——」
「剛到怎麼了?剛到就不出去了?」許老擺手,「去去去,年輕人別在病房裡待著。」
兩個老頭又在暗暗較勁。
汪曉站在原地,看看白老,又看看許老,心裡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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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老頭哪是讓他們透氣,分明是給他們製造機會。
白冰雪看了許星檸一眼,許星檸也看了白冰雪一眼。
兩個校花對視了半秒,誰也沒說話,但都沒拒絕。
「走吧。」汪曉率先往門口走。
白冰雪站起來,跟在後面。
許星檸也站起來,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快步跟上。
出了住院樓,陽光照在臉上暖烘烘的。
醫院南門外面是一條老街,兩邊種著法國梧桐,樹蔭把人行道蓋得嚴嚴實實。
三個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在身後。
汪曉走在中間偏左,白冰雪在他左邊,許星檸在他右邊。
汪曉忽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這畫面有點熟悉。
上一次有類似的感覺,是秦月瑤和溫知予同時出現在病房裡的那天。
一個甜美,一個溫婉,他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今天換成了白冰雪和許星檸。
一個高冷,一個開朗,一左一右走在他身邊。
區別是,那天他躺在病床上,今天他雙手插兜,心情放鬆。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自從覺醒系統以後,他就成了天選之子,氣運加身。
這些陸續出現在他身邊的女孩,每一個都不是巧合。
秦月瑤、溫知予、姜沐言、陸玲瓏、林思雅、白冰雪、許星檸。
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女神級別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非要在她們中間選一個,自己該選誰?
好像都行。
但真要論分量,秦月瑤肯定是第一。
可是,為了一朵花,放棄整片森林,他還是捨不得。
腦中突然蹦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要是,把她們全收了呢?
番茄小說,都市系統流小說中主角,不都這麼幹的嗎?
左擁右抱,齊人之福,後宮三千,雨露均沾。
汪曉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腳步都輕了三分。
他開始在腦中排號。
大房秦月瑤,甜美,統籌家事。
二房溫知予,溫婉,照料起居。
三房姜沐言,謹慎,管理收支。
四房陸玲瓏,颯爽,外事對接。
五房林思雅,靈動,調和氣氛。
六房白冰雪,高冷,坐鎮內務。
七房許星檸,開朗,舒緩心緒。
汪曉樂得差點笑出聲。
七個老婆,各司其職,合理搭配,事半功倍。
他甚至覺得這個方案相當成熟,具有極強的可操作性。
唯一的瑕疵是——可能違法!
算了,想想又不犯法。
就在這時,許星檸開口了。
「汪曉。」
「嗯?」
「你真的開網約車的?」
「對呀。」
「開了多久了?」
「五年。」
「開網約車的話,一天應該賺不了多少吧?」
「還行吧,江南市區一天差不多能開個七八百。」
許星檸想了想:「七百流水的話,扣掉油錢、平台抽成、車輛折舊,純利潤一個月能有多少?」
「一萬多吧。」汪曉說,「好的時候一萬五六,差的時候一萬出頭。」
「一萬多……」許星檸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聽出嫌棄還是認可,「在江南市的話,夠生活嗎?」
「一個人夠,兩個人緊,三個人不夠。」汪曉說。
許星檸沉默了一秒,大概在算那個「三個人」是什麼意思。
「那你為什麼不想著換一個行業?」她問,「你才三十歲,又不老,干點別的也行啊。」
汪曉笑了一下,笑意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以前是職業足球運動員。」
許星檸愣了一下:「啊?」
「左腿粉碎性骨折,在賽場上被人踢斷的。」汪曉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退役之後沒什麼文化,別的也不會,就跑網約車了,一跑就是五年。」
許星檸看了他一眼,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本來想說什麼,但看到汪曉臉上那種輕描淡寫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那你的駕駛技術一定很不錯吧?」許星檸說,「踢球的人協調性好,開車應該也差不了。」
汪曉還沒來得及謙虛,左邊的白冰雪忽然開口了。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離譜。」
許星檸轉頭看她:「冰雪,你怎麼知道?」
白冰雪目視前方,停了一秒才開口。
「他開網約車,在黑棘魔鬼山道,一輛車單挑五輛超跑。」
許星檸的步子頓了一下。
「五輛?」
「五輛。」白冰雪說,「全部被他甩在後面,一輛都沒跑過他。」
許星檸看了汪曉一眼,眼睛亮了。
「真的假的?」
「真的。」汪曉說,「五輛超跑,沒一個跑得過我那輛破車。」
許星檸噗嗤笑了一聲:「你管自己的車叫破車?」
「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車。十萬塊錢的國產車,跑網約車標配。」
「十萬塊的車跑贏五輛超跑?」許星檸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興奮,「你怎麼做到的?」
「彎道。魔鬼山道的彎道多,超跑直線快,彎道不一定。」
「所以你就靠彎道超車?」
「嗯。」
許星檸看了白冰雪一眼:「你當時也在?」
白冰雪點了下頭:「我當時在他車上。」
許星檸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了幾圈,嘴角彎了彎,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所以你們倆一起飆車,把五輛超跑干翻了?」
「不是我想。」汪曉糾正她,「是別人要跟冰雪競速,我正好接了她這單,順手幫忙。」
許星檸看了白冰雪一眼,又看了汪曉一眼,嘴角翹了起來。
「冰雪,你當時不害怕?」
白冰雪沉默了一秒。
「怕肯定怕,但他在開車,我只能信他。」說完,又補充一句:「不信他也沒辦法,我總不可能跳車吧?」
這句話說完,三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三個人繼續沿著老街走,梧桐的樹蔭把陽光切成碎片,灑在地上晃來晃去。
汪曉覺得氣氛輕鬆了不少,主動開口:「說真的,兩位美女,你們別把兩個老人的話太當回事。他們就是一時興起,覺得我人還行,想撮合一下。我就是個開網約車的,配不上你們。」
白冰雪沒說話,也沒搖頭。
許星檸挑了挑眉:「人和人之間,沒有什麼誰配不配得上誰。主要還是講究一個眼緣。我爺爺看人很準,他要是說你好,那肯定有道理。再說了,開網約車怎麼了?自由,不用看人臉色,想幾點出車就幾點出車。」
白冰雪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職業不分高低。」
就五個字。
汪曉轉頭看了她一眼。
白冰雪目視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說得很認真。
許星檸在旁邊點了下頭:「對啊,職業不分高低。我爺爺不是也說了嗎,要收你當關門弟子。等你成了武者,那可就不一樣了。」
「武者這條路不好走。」汪曉說。
「不好走不代表不能走。」許星檸語氣裡帶著股不服輸的勁,「你一輛十萬塊的車都能在魔鬼山道干翻五輛超跑,還怕走武者這條路?」
汪曉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白冰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到。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路邊開始出現些小攤。
許星檸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看著路邊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
「汪曉,你吃糖葫蘆嗎?」
「不吃。」
「本小姐請客,不吃也要吃。」許星檸已經掏出手機掃了碼,買了三串,遞了一串給汪曉,又遞了一串給白冰雪。
白冰雪看了一眼糖葫蘆,猶豫了一秒,接了過去。
「謝謝。」
許星檸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爺爺說的沒錯,出來走走挺好。病房裡那股消毒水味兒,聞著頭疼。」
汪曉咬了一口糖葫蘆,酸得眯了下眼。
走到老街盡頭,是一個小廣場,中間有個噴泉,幾個小孩在邊上跑來跑去。
許星檸跑到噴泉邊上,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然後回頭喊汪曉。
「汪曉,幫我拍一張。」
汪曉接過手機,許星檸站在噴泉邊上,比了個耶,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拍完,許星檸看了眼照片,然後看向白冰雪。
「冰雪,一起拍一張?」
白冰雪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秒:「好。」
兩個人站在噴泉邊上,許星檸摟著白冰雪手臂,笑得燦爛。
白冰雪沒什麼表情,但也沒躲。
許星檸忽然回頭喊汪曉:「過來,三個人拍一張!」
汪曉擺手:「我不——」
「你過來!」
話沒說完,許星檸把他拉了過去。
「三、二、一——」
咔嚓。
許星檸看了一眼照片,笑了:「拍的不錯,我發個朋友圈。」
白冰雪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動了一下。
三個人往回走。
汪曉走在前面,兩個女生走在後面。
街道安靜,許星檸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汪曉聽到了。
「冰雪,我看你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沒有啊,你不是知道的嗎,我一向都是這個性格。要不然,學校里那些男生也不會給我起外號,叫冰山女神了。」
「那可不見的,我感覺嘛,你這種屬於外冷內熱型。平時看著高冷,一旦喜歡上一個人,肯定比誰都粘人。」
「我活了十九年,好像沒喜歡過人。」
「哦。」許星檸點頭,轉而又問:「對於爺爺的安排,你怎麼說?」
白冰雪的腳步頓了一下:「什麼怎麼說?」
「就是……你覺得他怎麼樣?」許星檸語氣裡帶著試探,「你別誤會啊,我不是跟你搶,我就是好奇。畢竟我爺爺硬要給我介紹,我總得了解了解。」
「你爺爺給你介紹?」
「對啊,大半夜打影片過來的,說什麼要收他當關門弟子,等他成為一名武者就配得上我了。」
「那我也一樣,也是我爺爺半夜給我打的電話,說要把他介紹給我。誰知,我和他早就認識了。」
許星檸笑了一聲,然後湊近了一點,「所以呢,你給個評價唄。」
「什麼評價?」
「汪曉啊,你覺得他怎麼樣?」
白冰雪走了幾步,沒說話。
許星檸也不催,就那麼側著頭看她。
過了五六秒,白冰雪才開口,聲音很輕。
「人不討厭。」
「就這?」
「就這。」
「我不信。」許星檸搖頭,「你就沒有別的感覺?」
「什麼別的感覺?」
「就是那種……心動的感覺?」許星檸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她,「你老實說嘛,我保證不告訴他。」
白冰雪走了幾步,聲音淡淡的。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許星檸看了她幾秒:「行,那我也跟你說實話。」
「你說。」
「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他,說實話,感覺確實不錯。長得帥,人也有禮貌,說話不浮誇,不像那些見了我就獻殷勤的。」
「然後呢?」
「然後……」許星檸想了想,「頂多覺得這個人還行吧。要說有什麼心動的感覺,目前還沒有,畢竟才第一次見面,我總不能見一面就心動吧?那也太不矜持了。」
「嗯。」白冰雪應了一聲。
「但是吧——」許星檸又補了一句,「我爺爺把他吹得那麼厲害,什麼天賦好、底子好、以後能當武者之類的,我倒是有點好奇,他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特別?」
「就是……他身上好像有一種東西,說不上來。」許星檸皺了皺鼻子,「不油膩,不裝,也不卑不亢的。你看他跟我爺爺說話那個樣子,明明是個網約車司機,兩個老頭要收他當徒弟他還拒絕了,一點都沒巴結的意思。」
白冰雪沒說話,但腳步又慢了一點。
許星檸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冰雪,是不是我一提他,你心裡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沒有。」
「可是,剛剛你腳步慢了一拍。」
「沒有。」
「你明明慢了。」
「是你走快了。」
許星檸噗嗤笑了一聲,沒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