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死一般的寂靜。
九幽後孤零零地跪在台階上，整個人……
哦不，整個鬼都凌亂了。
她震驚地看著空無一人的王座，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莫凡剛剛那番話。
王……剛剛這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把偌大的亡靈帝國，把備戰埃及這麼宏大的戰略，全都扔給她一個弱女子，雖然是大君主級女鬼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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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自己要當回人類，跑回人類的花花世界去逍遙快活？！、
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王還沒過夠人類的生活。
「這……這算什麼事啊！」
九幽後欲哭無淚。
不過，九幽後畢竟是死了快兩千多年的老怪物，她並不傻。
她很快就意識到，眼前的這位新王，並非像以前的古老王那樣，真正變化成了沒有溫度的亡靈。
他依然是人類！
他有著人類的情感，人類的欲望，人類的生活！
他只不過是擁有了王的力量，掌控了這件鎧袍！
雖然九幽後不知道莫凡到底是如何做到以人類之軀承載帝王死氣而不被同化成亡靈的。
但此刻，看著莫凡離去的方向，九幽後的眼中，卻流露出了一抹羨慕。
「人類啊……」
九幽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虛幻身體，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若是可以，誰願意待在這冰冷黑暗的地下呢？
若是可以，她也想重新擁有溫熱的肉體，重新當一回那個在陽光下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女帝，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做一具只能依附於他人、沒有肉體的孤魂野鬼。
「王…莫凡…人類莫凡…」
九幽後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看來，以後的日子，不會無聊了呢。」
以前，她奉命守在古都，守在煞淵，極少外出。
而今，有了新王的命令，可以外出，去人類城市，這也讓九幽後開始浮想聯翩。
「人類世界……我也好久沒去逛逛了，魔都？這裡以前似乎只是個犄角旮旯……這些年，倒是變得繁華了很多，真期待呢……」
…………
灰暗的天穹之下，冷風如刀般呼嘯而過。
莫凡的身影出現在了古都的上空雲層，沒人發現。
他沒有藉助任何翼魔具，也沒有施展任何魔器，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數千米的高空，宛如一尊俯瞰人間的神明。
此時的他，身上披著那件散發著無盡威壓的黑色鎧袍。
這件象徵著古老王無上權力的神物，賦予了他太多不可思議的力量，虛空漫步，不過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種。
莫凡低下頭，目光穿透了稀薄的雲層，掃向了下方這座歷經千年滄桑的十三朝古都。
入目所及，滿目瘡痍。
曾經繁華喧囂的街道，如今已經化作了一片片焦黑的廢墟。
高聳入雲的現代建築，像被巨獸啃噬過一般，只剩下殘垣斷壁。
原本平整的柏油馬路，更是布滿了深不見底的溝壑與巨大的隕石坑。
雖然那如黑色汪洋般的百萬亡靈大軍已經如潮水般褪去，退回了它們該待的地下墓穴，但這場浩劫給這座城市留下的創傷，卻是觸目驚心的。
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煙味。
莫凡看到，在那些廢墟之間，一隊隊身穿制服的禁衛法師正在艱難地穿梭著。
他們手持防禦魔具，警惕地探查著每一個角落。
清理著那些可能沒有及時撤退的漏網亡靈，同時也在廢墟中搜尋著可能倖存的生命。
「唉……」
莫凡在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
古都浩劫，眼下總算是落幕了。
這座城市雖然遭受了重創，大半個城區淪為廢墟，但只要人還在，希望就在。
古都的重建和休養生息，註定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但它終究是挺過來了。
想到這裡，莫凡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充滿嘲諷的冷笑。
黑教廷啊黑教廷，撒朗啊撒朗。
你們費盡心機，籌劃了這麼多年，甚至不惜發動百萬亡靈攻城，想要將這座千年古都化作人間煉獄，以此來完成你們那所謂的「死神盛典」。
可結果呢？
你們的計劃不僅沒有得逞，反而……陰差陽錯地成全了我莫凡！
如果不是黑教廷把古都逼到了絕境，莫凡也不會選擇跳進九死一生的煞淵。
如果不跳進煞淵，他就不會遇到那件鎧袍，更不會知道小泥鰍墜的真正秘密！
現在倒好，黑教廷費盡心思的滅城計劃，不僅沒能毀滅古都，反而讓他莫凡接手了這偌大的亡靈帝國，掌控了那能空間挪移的座駕煞淵！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自己作為聖圖騰青龍守護者的身份！
「撒朗，下次見面，我高低得好好感謝一下你啊……」
莫凡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宛如實質般的殺意在周身縈繞：
「就用你最喜歡的死亡，來報答你這份『大恩大德』吧！」
心念一動。
莫凡身上那件散發著恐怖死氣的黑色鎧袍瞬間化作點點黑芒，消散在空氣中，重新隱匿回了他的靈魂深處。
與此同時，他也沒有再繼續維持惡魔化的狀態。
那狂野的銀色長髮迅速褪去，恢復了原本的黑色短髮。
身上那些神秘而充滿力量感的惡魔紋路也如潮水般退回了體內。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狂暴氣息，也隨之收斂。
莫凡重新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有些痞氣、人畜無害的帥B模樣。
身體恢復正常後，莫凡立刻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探入了胸前的小泥鰍墜內部空間。
他得查查帳了。
惡魔系雖然強大無匹，但那可是個吞金獸，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精魄來償還「債務」。
精神力進入小泥鰍的內部世界，莫凡掃了一眼那條宛如大河般的精魄儲存帶。
「咦？」
莫凡微微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他發現，這次開啟惡魔化闖蕩煞淵，小泥鰍墜里儲存的精魄，竟然只消耗了之前庫存的三分之一左右！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攢了超百億的精魄儲量。
原本以為這次開惡魔化闖煞淵，不說要傾家蕩產，必然也是消耗幾十個億吧？
沒想到，竟然還剩下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