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谷！！！」
莫凡雙眼瞬間變得赤紅，他猛地轉過身，一個箭步衝到方谷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猶如拎小雞一般提到了半空中。
「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天上下的雨，是不是就是這玩意兒？！」莫凡瘋狂地咆哮著。
方谷看著莫凡那要吃人的眼神，卻依然死咬著牙，露出一個詭異的冷笑，一言不發。
「不說是吧？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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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徹底怒了，他眼底深處瞬間爆發出妖異的深粉色光芒！
心靈攝魂！
一股恐怖的精神力，猶如一柄無形的利劍，直接刺穿了方谷的精神防線，粗暴地闖入了他的靈魂深處，強行翻閱他的記憶！
「啊啊啊啊——！！！」
方谷發出殺豬般的悽厲慘叫，七竅流血，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抽搐。
片刻之後，莫凡猛地鬆開手，任由方谷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而莫凡自己的臉色，卻已經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雙拳握得咔咔作響，指甲都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瓶子裡的東西，名為「九幽之泉」！
是一種能夠徹底抹除亡靈對陽光恐懼的邪惡泉水！
而更讓莫凡感到毛骨悚然和出離憤怒的是，方谷的記憶中，清晰地顯示著他與一個組織的交易畫面。
那個組織的人穿著藍色長袍，手段殘忍，行事詭秘。
黒教廷的藍衣執事！
黒教廷不知道是誰，竟然有能力將大量的九幽之泉散播到雨水中？
而六大危居村被屠戮，昆井之水被洗劫一空，也有黒教廷的參與！
「黑教廷……」
莫凡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震動整個營地的狂怒咆哮：
「混帳！！！」
這一聲怒吼，夾雜著高階法師的威壓和心靈系的激盪，震得周圍的玻璃都紛紛碎裂。
柳茹和柳嫻兩姐妹都被莫凡這突如其來的暴怒給嚇了一大跳，她們還從未見過莫凡如此失態、如此憤怒的模樣。
「莫凡……到底怎麼了？」
柳嫻小心翼翼地問道。
莫凡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想要毀滅一切的殺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沒到徹底失去方寸、坐以待斃的地步！
只要提前把這個訊息傳達給古都的高層，讓軍方和魔法協會做好白天迎戰的準備，古都就還有一線生機！
「柳嫻，柳茹，聽我說。」
莫凡轉過身，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場雨是黑教廷搞的鬼，雨水裡混合了九幽之泉，天亮之後，亡靈不會退去！
你們現在立刻帶著危居村的所有人，馬上撤離到內城有安全結界保護的地方，千萬不要出來！」
「那你呢？」柳茹焦急地拉住莫凡的衣袖。
「我必須要把這個訊息，立刻傳給軍方和魔法協會的高層！」莫凡目光堅決。
「可是現在外面太危險了，到處都是亡靈，你一個人……」柳嫻和柳茹滿眼都是擔憂。
看著兩姐妹關切的眼神，莫凡露出了一個輕鬆的勉強笑容，伸手揉了揉兩人的頭髮：
「怎麼？我的實力，你們還不相信嗎？這世上，能留住我莫凡的亡靈，還沒生出來呢！」
說完，莫凡不再耽擱。
他心念一動，背後空間一陣劇烈的波動。
「唰——！」
一對華麗的銀色羽翼穹羽，在莫凡的背後轟然舒展而開！
雙翼猛地一振，狂暴的氣浪席捲四周，莫凡整個人化作一抹璀璨的銀色流光，瞬間衝破了雨幕，一飛沖天，朝著北城牆的方向疾馳而去！
柳茹和柳嫻目送著莫凡那宛如戰神般離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趕快聽話地行動起來，開始組織危居村的村民向內城撤離。
……
天空中，渾濁的大雨越下越大。
莫凡在半空中化作一抹銀光，速度快到了極致。
但他知道，古都太大了，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能夠直接聯絡高層的人並不容易。
突然，他的精神力掃過下方的一片建築群，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精神波動。
「是他？」
莫凡雙翼一收，整個人猶如隕石般墜落，穩穩地降落在了一家大型魔法醫院的樓頂上。
他快步走到樓頂邊緣，一眼就看到了下方走廊里，正隔著玻璃一臉傻笑地看著產房內的一個矮小男子。
正是之前給他們帶路的嚮導，矮男！
莫凡直接從樓頂一躍而下，落在了矮男的身邊。
「哎喲臥槽！誰啊！」
矮男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是莫凡，這才拍了拍胸口：
「莫凡大佬，是你啊，嚇死我了，你怎麼像個鬼一樣神出鬼沒的。」
「廢話少說，你怎麼跑到醫院來了？」莫凡問道。
矮男嘿嘿一笑，臉上滿是初為人父的喜悅：
「我老婆剛生了個女兒，如今孩還在坐月子，我這不趕緊來看看她們娘倆嘛！莫凡大佬，我跟你說，這次咱們古都可是打了個大勝仗啊！」
「大勝仗？」莫凡眉頭一皺。
「是啊！你還不知道吧？」
矮男激動地手舞足蹈：
「就在剛剛，祝蒙議員、獵王獨蕭大人，還有其他幾位超階法師聯手，在煞淵附近成功斬殺了一頭君主級的亡君，鬼魅暴君！
現在前線的軍法師們士氣大漲，都說只要撐過今晚，等天一亮，這亡靈潮就徹底結束了！」
聽到這話，莫凡心裡不僅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更加沉重了。
他之前大肆屠戮亡靈，提早和妖男帶隊回城，跟隨他在一個隊伍的矮男這才有時間跑回來看老婆孩子。
他們之前的先鋒部隊推進得太快、太順利，加上鬼魅暴君的伏誅，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盲目的樂觀。
「天亮……」
莫凡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依然在不斷傾瀉的渾濁大雨。
就在這時。
天，突然亮了。
東方的地平線上，一縷黎明的曙光撕裂了黑暗，灑在了這座古老而滄桑的城市上。
太陽出來了。
可是，雨，依然在下。
北城牆上，無數堅守了一夜、渾身浴血的軍法師們，在看到那一抹陽光的瞬間，全都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天亮了！天亮了！」
「我們活下來了！」
「太陽出來了，那些該死的亡靈馬上就要滾回地下了！」
「古都萬歲！堅持就是勝利！」
在所有古都軍法師、甚至所有人的認知里，天一旦亮，陽光普照大地，再恐怖的亡靈潮也將如潮水般褪去，化為一堆毫無生機的死骨。
哪怕昨晚的亡靈暴亂再恐怖，哪怕煞淵的出現再駭人，但他們終究還是堅持了下來。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十秒鐘。
城牆上那些軍法師們臉上的喜悅，便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徹底呆住、僵硬。
城外的荒野上，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亡靈海洋，並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在陽光下化為灰燼，也沒有鑽回泥土裡。
它們……依然在沐浴著那渾濁的雨水，頂著黎明的曙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繼續瘋狂地朝著城牆發起了衝鋒！
「亡靈……怎麼還沒退去？」
「它們為什麼不怕陽光？！」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絕望、恐懼、難以置信的尖叫聲，瞬間取代了剛才的歡呼。
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面。
「轟隆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彷佛有什麼絕世凶物即將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