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沙漠裡的氣溫驟降,寒風捲起沙粒打在帳篷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男生帳篷里,趙滿延四仰八叉地躺在睡袋裡,發出輕微的磨牙聲。
張小侯則是睡得較輕,不過偶爾還是會打個呼嚕。
莫凡並沒有睡。
到了他這個境界,用冥修代替睡眠不僅能恢復精力,還能穩固修為。
他盤腿坐在睡袋上,周身縈繞著淡淡心靈系光暈,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雷達,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警戒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突然,莫凡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眉頭微微一皺。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網中,距離他們營地大約兩公里外的沙丘背後,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魔法的轟鳴聲,以及夾雜在風中的悽厲求救聲。
「救命啊!你們別顧著跑,我腿傷了,回來救我啊!」
「快跑!往白沙那邊跑!那些畜生不敢進沙惘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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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的精神力瞬間鎖定了那個方向。
那是五六個十分狼狽的獵法師,其中有兩個人身上還帶著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鮮血灑了一路。
而在他們身後,足足有七八頭體型龐大、雙眼猩紅的沙嘯虎正在瘋狂地追趕,鋒利的爪子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這群人被逼得走投無路,正發瘋似地朝著沙惘河的邊緣狂奔,企圖強闖沙惘河來躲避沙嘯虎的追殺。
莫凡感知著這群人的氣息,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白天在趕路時遇到的一段不愉快的插曲。
他記得這群人。
白天的時候,張小侯在前面探路,剛好碰到了這支獵法師小隊。
這群人當時正在圍剿三頭沙嘯虎,結果因為配合失誤,不僅沒拿下,反而被沙嘯虎打傷了兩個人。
那三頭沙嘯虎在逃竄的過程中,好死不死地撞上了莫凡他們這支隊伍。
牧奴嬌二話不說,幾根粗壯的嗜血藤蔓拔地而起,直接將那三頭受傷的沙嘯虎給絞殺成了肉泥。
按理說,在野外這種地方,誰殺了妖魔,戰利品就是誰的,更何況是沙嘯虎主動攻擊他們,牧奴嬌這屬於正當防衛加撿了個漏。
結果,那群獵法師小隊追上來後,看到沙嘯虎死了,不僅沒有半點感激,反而露出了極其醜惡的嘴臉。
那個黑鬍鬚隊長,仗著自己這邊人多,直接把莫凡等人給圍了起來,指著幾人的鼻子就開始口誅筆伐。
「你們這群毛都沒長齊的學生懂不懂規矩?這三頭沙嘯虎是我們先打傷的!要不是我們消耗了它們的體力,你們這群小鬼早就被沙嘯虎給撕碎了!」
「就是!搶我們的獵物,膽子不小啊!」
黑鬍鬚隊長吐了口唾沫,極其囂張地伸出手:
「看你們是學生的份上,老子也不為難你們。
把這三頭沙嘯虎的戰利品交出來,我們要分九成!
剩下的一成算給你們的壓驚費!」
當時趙滿延和張小侯都氣炸了,正準備動手,莫凡卻攔住了他們。
莫凡懶得跟這群煞筆廢話。
在野外,實力就是唯一的規矩。
他直接往前踏出一步,緊接著,一股屬於高階法師的恐怖威壓,伴隨著狂暴的紫黑色雷霆,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狂躁的雷系星子在他周圍瘋狂跳躍,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電離出了焦糊味。
那股足以輕易碾碎他們的毀滅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獵法師小隊。
見無數雷系星子就要凝聚成星座。
那群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獵法師,瞬間嚇得臉都綠了,雙腿瘋狂打顫,有幾個人甚至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沙地上。
「九成?你們想要九成?」莫凡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黑鬍鬚隊長,冷笑道。
「不不不……大人,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戰利品全是您的,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黑鬍鬚隊長嚇得差點尿了褲子,連滾帶爬地帶著他的隊員,像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地跑了,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
追憶結束,莫凡收回思緒,精神力注視著兩公里外正在上演的追逐戰。
此刻,那群白天還十分囂張的獵法師,正被沙嘯虎追得哭爹喊娘,眼看就要被逼入絕境。
莫凡坐在帳篷里,並沒有任何要起身伸出援手的意思。
他的眼神平靜,就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自然紀錄片。
先不說雙方白天就已經結下了梁子,單說在這殘酷的野外生存法則中,莫凡從來就不是什麼泛濫著同情心的聖母。
白天他沒有直接出手將這群想搶劫他們的傢伙斬殺,僅僅是用氣息震懾趕跑,在他看來,這已經是自己大發慈悲、仁至義盡了。
現在這群人自己實力不濟,在夜晚的沙漠裡引來了沙嘯虎群的追殺,那是他們自己找死。
莫凡沒有任何義務去救一個對自己隊伍懷有敵意、甚至可能在背後捅刀子的獵妖小隊。
如果他現在大發善心去救人,把這群不知好歹的傢伙帶回營地,那就是對心夏、對奴嬌、對老趙和小侯他們的生命不負責!
他當然可以叫醒心夏,讓心夏用治癒系魔法去救治那幾個重傷的獵法師。
只要他開口,心夏絕對會乖乖聽話。
但,沒必要。
為了這種垃圾浪費心夏寶貴的魔能,莫凡覺得是在浪費。
「想強闖沙惘河?真是愚蠢至極。」莫凡搖了搖頭。
在他的感知中,那群走投無路的獵法師,終於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白色的沙惘河邊緣。
「哈哈哈!我們安全了!那些老虎沒追過來!」
黑鬍鬚隊長站在白沙上,看著停在紅沙邊緣、煩躁地刨著爪子卻死活不敢踏入白沙半步的沙嘯虎群,發出了劫後餘生的慘笑。
他知道這不是個好決定,但此刻只能藉此規避沙嘯虎的追殺!
就在這群獵法師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甚至有人一屁股坐在白沙上大口喘息的時候,異變突生!
平靜的白色沙海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就像是煮沸的開水。
緊接著,在那些獵法師驚恐萬狀的目光中,幾十頭身高超過七八米、完全由純白色沙子凝聚而成的怪物,悄無聲息地從他們腳下的沙海中站了起來!
這些白沙妖兵沒有五官,只有一具魁梧的沙之軀體,它們的手中握著一把把由高密度白沙凝聚而成、鋒利無比的沙化大刀。
「白沙妖兵?這麼多!」
隊長的慘笑瞬間卡在了喉嚨里,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
沒有咆哮,沒有嘶吼。
幾十頭白沙妖兵整齊劃一地舉起了手中的沙化大刀,對著中間的獵法師小隊,無情地揮砍而下!
「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啊啊!!!」
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瞬間炸響,但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鐘,便戛然而止。
鋒利的沙刀如同切豆腐一般,將那幾個獵法師連人帶甲瞬間砍成了無數碎塊。
猩紅的鮮血噴涌而出,化作一團觸目驚心的血霧,在半空中綻放。
然而,這些滾燙的鮮血落在那純白色的沙子上,眨眼間就被吸食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紅沙邊緣,那幾頭原本還兇殘無比的沙嘯虎,看到這一幕,嚇得夾緊了尾巴,發出一聲恐懼的嗚咽,掉頭就跑,消失在了夜色中。
幾十頭白沙妖兵在完成殺戮後,身體再次化作一灘散沙,融入了沙惘河中,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帳篷里,莫凡皺起下眉頭,切斷了朝著那個方向延伸的精神力。
「媽的,老實說,精神力太強大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事。」
莫凡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鬱悶地暗罵了一句。
大半夜的,被迫「聽」了一場極其高畫質的立體環繞聲慘叫,那聲音悽厲得彷佛能刺穿人的耳膜,當真是影響他一整天的好心情。
他轉過頭,藉著帳篷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了看身旁的張小侯和趙滿延。
這兩個沒心沒肺的傢伙,此刻正睡得四仰八叉,老趙甚至還砸吧了一下嘴,似乎在夢裡泡到了哪個金髮大洋馬。
他們的精神力也就是普通中階法師的水平,根本聽不到兩公里外那群獵法師臨死前的慘叫聲,自然睡得香甜無比。
「真是傻人有傻福。」
莫凡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睛,屏息凝神,進入了深度的冥修狀態。
這一次,他沒有再將精神力向四周平鋪,而是化作一根無形的探針,小心翼翼地順著前方的沙地,向著沙惘河的極深處下潛。
一百米……兩百米……五百米……
越往下探,莫凡就越能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白沙之下,彷佛隱藏著一個無底的深淵。
突然,莫凡的精神力猛地一顫!
在沙惘河極深的地底,他感知到了一股龐大充滿毀滅氣息的生命波動。
那股氣息雖然處於深度的蟄伏狀態,但僅僅是無意間散發出來的一絲威壓,就讓莫凡這名高階法師感到了一瞬窒息!
「嘶……」
莫凡倒吸了一口涼氣,迅速將精神力收了回來,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想起了白天靈靈那句嚴肅的警告:
「沙惘河半空不許飛行,不然一定會被那頭恐怖的沙惘骨蜿龍殺死!」
白天的時候,莫凡並沒有細問這沙惘骨蜿龍到底是個什麼級別的妖魔。
但現在,透過剛才那驚鴻一瞥的感知,莫凡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毋庸置疑,那絕對是一頭貨真價實的君主級生物!
而且,在君主級這個層次里,它也絕對是極其強悍的存在。
莫凡在腦海中快速做了一個對比。
拿圖騰玄蛇舉例。
這頭沙惘骨蜿龍雖然恐怖,但比起圖騰玄蛇那種至高無上的至尊君主,還是差了一個檔次。
不過,如果拿它和大君主銀色穹主相比,這頭沙惘骨蜿龍的戰力,恐怕絕對能與之媲美,甚至在這片屬於它的主場沙漠裡,還會更勝一籌!
「大君主級的沙惘骨蜿龍嘛……」
莫凡記住了這個君主點位,思考著什麼時候要是急缺君主精魄,可以來此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