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著素色長衫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白般若身前,身姿挺拔,氣度超然,正是化名陳淵的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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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襲清玄宗長老制式衣袍,氣息溫潤中正,一身正道真元四平八穩,仙風道骨,毫無半分魔戾痕跡。
黑袍魔修臉色驟變,驚怒抬頭:「清玄宗長老?」
他來不及多想,盛怒之下抬手魔功爆發,雄渾魔氣凝聚殺招,直撲影尊,想要強行擊退對方,擒拿爐鼎再逃。
可境界差距,高下立判。
影尊根本未曾動用真正魔功,僅僅隨手一掌,純粹厚重的正道靈力轟然炸開。
看似平平無奇,卻蘊藏碾壓級的恐怖底蘊。
嘭!
魔修凝聚的殺招瞬間崩碎潰散。
黑袍魔修渾身巨震,胸口如遭重錘,連連倒退數步,氣血翻騰,滿臉驚駭恐懼。
他看得出來,這位長老修為深不可測,遠遠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根本不敢再戰,魔修再無半分貪戀,轉身化作一道黑影,頭也不回地狼狽遁逃,瞬息消失在密林深處。
危機,一瞬解除,林間戾氣散盡,陰風也隨著停歇。
白般若癱坐在地,只覺得渾身傷痛,心神俱疲。
她抬頭望著身前那道溫和平穩的長老身影,看清身上清玄宗專屬長老服飾,心中緊繃的弦徹底鬆開。
白般若連忙撐著殘破身軀,恭敬行禮,語氣滿是感激:「弟子白般若,多謝長老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影尊轉過身來,面容溫和,眼神儒雅慈祥,完全是一副性情淡泊,提攜後輩的正道長老模樣,看不出絲毫陰狠算計。
他淡淡看著白般若,目光看似欣賞,實則早已將這枚絕世棋子牢牢鎖定。
「無妨,路見兇險,順手解圍而已。」
他語氣平和,緩緩開口自報身份:「本座陳淵,清玄宗閒散長老,常年在外遊歷陣道。恰好途經此地,撞見你被魔修圍殺。」
話音微頓,他目光落在白般若身上,似是細細打量,微微點頭,語氣真誠溫和。
「你心性十分堅韌,生死危機下仍然臨危不亂,絕境尚能破境精進,天賦根骨,都實屬難得。」
「本座觀你頗為順眼,一時興起,願破例收你為親傳弟子,傾力培養,賜你功法資源,助你踏足武道坦途,你可願意?」
突如其來的機緣,驟然砸落,白般若渾身一震,眼底瞬間湧上極致的狂喜。
她入宗多日,無依無靠,資源匱乏之下,只能自生自滅,困在氣府三層久久不得精進。
她太清楚,一名宗門長老親傳弟子的身份,意味著什麼。
諸多修煉資源,高階修煉功法,宗門師長庇護,這一切足以讓她前路坦蕩。
她相信,若是早有這般機緣,自己絕不會困頓底層,在這裡蹉跎歲月。
狂喜席捲心頭,可轉瞬之間,多年謹小慎微,受盡冷暖的經歷,讓她瞬間冷靜下來,心底生出濃重遲疑。
天下從無免費的午餐。
極致的好處背後,往往也藏著對應的代價。
眼前長老超然世外,常年雲遊,閒散淡泊,為何偏偏今日偶遇,又為何偏偏破格收她一個平平無奇的底層外門弟子為親傳?
這份突如其來的提攜,她心動,卻不敢貿然輕信,不然,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影尊將她眼底所有掙扎遲疑盡收眼底,心中瞭然,隨即淡淡開口,主動打消她所有顧慮。
「你不必有心理負擔,本座本就常年遊歷在外,極少駐留宗門,收徒不過一時興起,看中你的心性天賦,你若心中介意,大可不必勉強,一切隨心即可。」
影尊的語氣淡然,坦蕩從容,仿佛真的只是隨性而為,提攜後輩,毫無所求。
看著影尊溫潤儒雅,坦蕩無私的模樣,聽著這番毫無逼迫的話語,白般若心中最後一絲警惕徹底瓦解。
是啊。
長老地位尊崇,修為高深,根本無需算計她一個一無所有的底層外門弟子。
是她太過謹慎,太過多慮,更何況,如果對方真打她主意,她好像也完全對抗不了。
反倒是錯過今日這份機緣,她此生大概率永遠困在底層,再無出頭之日,永遠只能仰望陸風的背影,再無追趕的可能。
片刻遲疑過後,白般若鄭重俯身,恭敬叩首:「弟子白般若,願意拜師!見過師尊!」
影尊滿意點頭,隨手一揮,帶著白般若直奔清玄宗而去。
……
陵城,南省商會,頂層靜室。
安未染端坐案前,指尖輕捻一紙薄薄密信,眸色清冷如水,不見半分波瀾。
她蟄伏陵城,周旋至今,一邊應付魔主的隔空施壓,一邊借商會身份暗中收攏南域散落魔權,所求的,從來都是徹底掙脫桎梏,取而代之。
這些時日,她布下的暗線密探,遊走西南群山,南域各宗死角,日夜排查影尊蹤跡。
今日,終於傳回確切消息。
戰敗重傷的影尊,並未潛藏魔門舊地,反倒改換身份,化名清玄宗閒職長老陳淵,蟄伏二流正道宗門之內療傷。
消息字字真切,沒有半分偏差。
安未染眸光微沉,心底念頭瞬息百轉。
影尊把持南域魔權多年,她巴不得影尊傷勢復發,徹底隕落。
唯有此人死去,四分五裂的南域魔門殘餘,才會徹底失去主心骨,最終被她一步步蠶食掌控。
可這份殺機,她只能藏在心底,絕不能沾半分因果。
她如今明面上身在陵城商會,是世人眼中溫順安分的安家小姐,是南省商會的附庸,暗中是魔主遙控在手的臥底棋子。
一旦她親自出手清算影尊,無論成敗,她都會瞬間暴露自己暗中覬覦魔門在南域權力的野心。
屆時魔主震怒,魔門下場清算,她多年隱忍布局,會一朝盡毀,哪怕幾位魔門元老,都未必能夠保得住她。
最穩妥,最乾淨的法子,從來不是親自動手,而是借刀殺人,借那柄最鋒利,也最無懼影尊的刀——陸風。
心念既定,安未染不再遲疑,提筆落字,寥寥數語,只寫明影尊化名,藏身宗門,重傷未愈的關鍵情報,抹去所有出自她手的痕跡。
隨後她吩咐手下,借玄夜手下弟子之手,將情報輾轉流出,故意讓隱龍會與影組織的人截獲。
她做得極為乾淨,經過層層中轉的情況下,根本無跡可尋。
如此既讓情報精準落在陸風手中,又徹底摘出自己,置身事外,坐觀龍虎相爭。
影尊死,她坐收南域魔權。
影尊存活,依舊需要繼續面對陸風的傾力追殺,無力再制衡她。
無論結局如何,她都是唯一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