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桐望著遠山零星亮起又快速熄滅的靈力波動,知道要不了多久,便能清剿完成。
她輕聲開口:「影尊經營百年,一朝崩塌,你今日碎陣退敵,清剿餘孽,算是徹底拔除了南域最深的一處暗處毒瘤。」
今日發生的一切,於她而言雖然有些兇險,但是能夠幫到陸風,也算是一件幸事。
「只是隱患雖清,暗疑未消。」
陸風眸光沉凝,望向遼闊蒼茫的西南群山深處。
雖然魔門餘孽被清剿得差不多了,但是影尊卻還是逃走了,而那隻隱於暗處,無聲控局的神秘之手,依舊無從尋覓。
這般潛藏在暗處的對手,比明目張胆的仇敵,更讓人忌憚。
「接下來你打算如何?」沈疏桐看向他。
「養傷,靜觀其變。」陸風語氣篤定。
眼下他戰力大損,絕非強行探查暗局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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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目的的深藏暗處,意圖難辨,越是急躁探尋,越容易落入對方預設的棋局陷阱。
最好的應對,便是穩住自身,儘快恢復巔峰戰力,他只要自身不敗,任憑暗處風雲變幻,皆可從容應對。
「先離開這片群山。」
陸風抬步,穩步朝著山林外圍走去。
殘山大戰之後,此地氣機紊亂,殺伐殘留厚重,不利於靜養調息,更容易滋生變數。
儘早脫身,回歸安穩地界,沉心養傷,才是當下首要之事。
沈疏桐緊隨其後,兩人步履從容,緩緩穿過滿目瘡痍的殘林,朝著群山外圍行去。
一路行過,隨處可見崩塌的崖壁,碎裂的古木,乾涸的瘴氣毒潭。
曾經陰森詭秘,生人勿進,魔氣籠罩的西南魔土,隨著陣法崩毀,影尊敗退,餘孽被肅清,已然褪去大半凶戾之氣。
行走之間,陸風心緒依舊未曾放鬆,心底反覆復盤整場戰局的所有細節。
那暗中之人的手段,始終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陵城方向。
一襲素衣的倩影悄然落進城內靜謐街巷。
安未染身姿輕盈,落地無聲,沿途避開所有眼線與人流,悄無聲息折返南省商會後院的雲水閣。
褪去山間晚風的微涼,周身再度覆上那層溫順恬淡,與世無爭的安然氣質。
無人知曉,不久之前,千里深山的驚天戰局,盡在她一念之間,更不知曉,南域的格局,被她悄然改寫。
立在閣樓窗前,望著陵城繁華煙火,安未染眼底那層溫柔恬淡的偽裝之下,藏著一抹無人窺見的深邃清明。
影尊受創嚴重,生死不知,南域魔門暗處權力真空,她不用再擔心自己事事都被魔門死死盯著。
陸風身受重傷,短期內應該沒有餘力攪動風雲,她也不用擔心因為自己待在陸風身邊成為眾矢之的。
至於自己暗中幫忙,陸風縱是心生萬般疑慮,也只會將目光投向遙遠的各方大勢力,絕不會懷疑到近在眼前的她。
「更何況,陸風這人重情重義,若有朝一日身份暴露,他知曉這份暗中相助之情,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用處。」
安未染望向陸風住處,心中暗自想到。
……
西南群山的戾氣與殺伐,終究被遠遠拋在了身後。
遠離那片廝殺百年的魔土,周遭空氣里再也聞不到血腥與魔氣交織的渾濁氣息,只剩尋常山野的清冽晚風。
陸風與沈疏桐一路緩步前行,沒有御空疾馳。
他身軀傷勢未穩,經脈破損尚在修復,極速御空只會拉扯傷處,加重本源損耗,徒增無謂暗傷。
與其急於一時,不如穩步慢行,借天地自然之氣緩緩溫養軀體,讓丹藥藥力平穩浸透周身。
沈疏桐一路相伴身側,步履輕緩,安靜無言。
她知曉陸風心底壓著未解的疑雲,並未多言打擾,只默默隨行,替他留意沿途四方動靜,杜絕潛藏的零星隱患。
兩人很快便遠離蒼茫群山,踏入陵城地界。
這座南域重鎮依舊煙火鼎盛,街巷車馬不息,商會人流往來絡繹不絕,一派太平繁華景象,與西南群山的驚天血戰形成鮮明對比。
踏入陵城的一刻,陸風下意識斂盡周身殘存的殺伐戾氣,眼底鋒芒盡數收斂,看上去與尋常遊歷修行的武修別無二致。
他如今重傷未愈,戰力大損的情況下,藏於人海,靜待傷勢復原,才是當下最穩妥的立身之道。
「先入商會別院靜養。」
陸風輕聲開口。
南省商會別院靜謐清幽,守備森嚴,有隱龍會與影組織暗線層層駐守,隔絕外人窺探,是眼下最適合養傷蟄伏的去處。
沈疏桐微微頷首,兩人穿過繁華街巷,避開鬧市人流,徑直走入商會後側僻靜別院。
庭院清雅,花木錯落,青石小徑乾淨無塵,隔絕了外界車馬喧囂。
院中布設簡單樸素,無奢華雕琢,卻處處透著安穩靜謐,最適合靜心調息,恢復兩人傷勢。
踏入院落,陸風緊繃的心神終於徹底松下來,疲憊瞬間翻湧上來,虛浮的氣血再度微微動盪。
他緩步走入靜室,盤膝落座,調整呼吸,任由體內藥力慢慢修復破損經脈,安撫受損臟腑。
沈疏桐守在室外庭院,靜靜佇立,代為鎮守四方,隔絕一切外人打擾。
靜室之內,氛圍寂然。
陸風閉眸調息,心神沉入體內,細細梳理周身狀態。
九轉金身的渾厚底蘊在緩緩自愈,一絲絲金色氣韻遊走肌理,修補著廝殺留下的層層傷痕,神魔道韻內斂蟄伏,不再外泄半分威勢。
他的修為境界依舊在神嬰一層巔峰,但是只要傷勢恢復,立馬便可以嘗試突破神嬰境二層。
此戰雖慘,卻絕非無用。
絕境之中的極限承壓的生死博弈,讓他對武道的理解更深一層,只待傷勢盡復,積澱徹底消化,便是再做突破的契機。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陵城風平浪靜,暗流卻在無聲涌動。
西南群山魔患盡除的消息,漸漸在南域武修圈層悄然傳開。
世人皆知,盤踞百年的影尊慘敗遁走,西南魔土徹底肅清,所有人都將此戰功勞歸於陸風,認為是他一人之力扭轉乾坤。
可惜沒有人知曉此戰背後的兇險博弈,更無人知曉戰局曾被人悄然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