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反噬力量,順著陣法脈絡,快速朝著陣法核心的影尊反噬而去。
噗——
幽暗地宮之中,始終立於不敗之地的影尊,身軀猛地一顫,黑袍之下的身形驟然踉蹌半步。
一口漆黑魔血不受控制噴涌而出,濺落冰冷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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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賴以碾壓合一,逼近半步歸真的地脈陣法加持之力,隨著陣基崩裂,地脈紊亂,開始斷崖式瘋狂跌落!
原本籠罩百里深山的絕對陣域大勢,瞬間瓦解消散,源源不絕的陣力供給,徹底中斷。
凌駕合一境的超然戰力,在短時間內瘋狂坍塌,快速回落。
影尊周身深沉死寂的魔氣飛速黯淡衰弱,自身氣息也開始變得紊亂起來。
一秒。
兩秒。
三秒。
不過瞬息之間,他所有依託地利堆疊的超然底蘊盡數剝離,徹底蕩然無存。
從無限逼近半步歸真,碾壓絕大多數合一境的恐怖層次,一路跌落,最終,穩穩定格在神嬰境巔峰。
影尊自知天賦有限,所以百年蟄伏,憑藉陣法吸收地脈中的力量提升修為,只為等到將陣法徹底煉化吸收,成為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
他沒有想到,如今一朝反噬,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竟然盡數化為烏有。
地宮之內,死寂蔓延。
影尊緩緩抬起頭,面具之下的眼眸,再無半分從容淡漠,只剩徹骨陰冷與滔天怒意。
他這一生,隱於暗處,籌謀百年,一向謹慎至極,從不冒險,自然也不會出錯,靠著陣法地利在南域沒有人能奈何他。
今日,卻被一個神嬰境的後輩,硬生生打碎根基,廢掉百年積累,怒火瞬間讓他徹底失去理智。
他要親自殺了陸風,只有這樣,才能泄他心頭之恨!
至於以往的謹慎小心,早已經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事到如今,他只要陸風死!
……
外界山林之中。
金光散盡,狂風止歇。
漫天肆虐的幽暗陣法之力徹底消退,壓抑天地的大勢不復存在。
陸風立身原地,身形依舊挺拔,可周身靈氣已然近乎透支,經脈遍布細密撕裂傷口,體內氣血翻湧不休,唇角溢出一絲鮮紅血跡。
強行催動超越自身境界極限的絕殺底牌,代價無比沉重。
他原本肉身堪比神嬰五六層,體魄底蘊極強,可境界本源終究是神嬰一層。
拼盡一切破陣之後,他的戰力也隨之滑落,肉身酸脹,真元空虛,已然不復巔峰全勝狀態。
他快速服下療傷丹藥,傷勢總算壓制住,實力勉強恢復到了全盛狀態下的兩三成。
這樣至少不管面對誰,也不至於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好、好得很……」
地底傳來影尊低沉冰冷的沙啞笑聲,裹挾無盡戾氣。
「我隱忍百年,一直刻意避開明面紛爭,放棄魔門高位,借陣養身,靜待登天之日。」
「我本可真身出陣,一瞬碾壓,斃你於起步之初,是我太過謹慎,太過倚仗後手,反倒給了你搏命之機。」
他終於承認自己的失誤。
常年幕後執棋,慣於借勢殺敵,讓他習慣性捨棄親自動手,選擇最為穩妥的方式解決對手。
然而就是這一絲老牌強者的穩妥與傲慢,葬送了他數百年基業。
「你打碎我的陣基,破掉我的地利,逼我身受反噬,導致跌落境界,那今日,我便親手碾碎你這南域第一天驕!」
話音落下。
地底地宮岩層轟然炸裂!
一道黑袍身影踏碎岩土,破空而出,氣息冰冷森寒,殺意赤裸裸籠罩整片山林。
就算沒有了陣法加持,沒有了地脈借力,他依然是神嬰境巔峰武修。
哪怕遭遇反噬,導致自身實力有所下降,殺死已經受傷不輕的陸風,綽綽有餘!
……
後山隘口。
安未染靜靜望著山下戰局,清麗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極淡,無人察覺的流光。
局勢,徹底變了。
此前影尊居高臨下,完全碾壓陸風,她縱然有心干預,也絕不敢貿然動手。
畢竟影尊掌管整個陣法,一絲外力介入便會被瞬間察覺,只會暴露自身,一旦陸風身死,她也立馬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可現在。
無論是陸風還是影尊,都實力受損,恰好是她唯一且最安全的出手窗口。
既能暗中助陸風破局,扭轉微弱劣勢,又能完美藏跡,不被任何一方察覺。
「希望到時候你不要讓我失望。」
安未染心中暗道,目光則是再度看向場中。
……
斷山殘林,風止霧稀。
綿延百里的濃稠黑霧徹底散盡,被陣法禁錮多日的山林風,終於重新穿林而過,捲起滿地碎石與斷落枯枝。
整片西南群山再無半分陣域壓制,天地大勢消散無蹤,唯獨空氣中殘留的狂暴能量餘波,昭示著方才那記驚天破局的可怖。
黑袍翻飛的身影懸於半空,靜靜佇立在深山天穹之下。
影尊周身魔氣暗沉紊亂,不復之前的死寂厚重,百年陣力加持徹底消失,反噬留下的內傷不斷侵蝕臟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血氣翻湧。
可他眼底的殺意,卻濃烈到近乎癲狂。
如今他已經褪去所有穩妥隱忍,放下了幕後執棋的克制,此刻的他,只剩最原始,最暴戾的武道廝殺之心。
百年苦修一朝盡毀,畢生籌謀付諸東流,這份滔天恨意,足以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斬殺眼前之人。
他垂眸望向地面那道挺拔身影,聲音沙啞冰冷,裹挾著徹骨戾氣。
「本源透支,傷勢纏身,戰力不足全盛三成,陸風,你傾盡一切碎我陣基,換來的不過是短暫平局。」
「接下來,哪怕沒有地利拉扯,沒有陣力消耗,我也能以純粹修為實力,親手碾死你!」
話音落下,他神嬰境巔峰的修為氣勢轟然鋪開,哪怕沒有陣法加持,他面對陸風,也有絕對的境界壓制。
神嬰一層巔峰對戰神嬰巔峰,本就是跨階懸殊。
更何況陸風剛剛透支本源,身受重創,而影尊雖遭反噬根基受損,肉身與神魂底蘊依舊沉澱百年,遠超尋常同境武修。
空氣驟然凝滯。
殘存的山林勁風瞬間被凜冽殺氣衝散,整片深山再度被死亡陰霾籠罩。
陸風立身殘林之中,唇角血跡未乾,體內真元空虛酸脹,經脈處處撕裂隱痛。
丹藥藥力尚且在緩慢修復傷勢,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恢復戰力。
面對實力仍然強大的影尊,陸風形勢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