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過去兩日。
青嵐宗暗流涌動,陸風待在客卿閣樓,卻是顯得輕鬆愜意。
他心中通透,從踏入青嵐宗的那一刻起,他便清楚,自己始終落在老宗主柳通海的眼線監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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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他與柳清鳶接觸對話,近身相處的每一幕,皆被暗衛盡數看在眼裡。
柳通海看似蟄伏不問世事,實則掌控著宗門最深,最隱秘的情報眼線,從未真正放權。
也正因如此,陸風方才與柳清鳶對談之時,刻意放緩語速,半遮半掩泄露出幾句關於西南格局,青嵐宗內部矛盾,以及宗門制衡的問題。
他目的很明確。
借監視暗衛之口,傳入柳通海耳中,勾起這位暮年宗主的重視與好奇。
經過這段時間混進青嵐宗之後的各種探查,他已經摸清楚情況,也有了跟青嵐宗宗主達成合作的基礎。
「宗主,情況就是這樣,這個陸風的確很不簡單,如果有他從旁相助,也許小姐她有更大把握坐上宗主之位。」
神嬰境護衛將關於陸風跟柳清鳶交流的話語彙報完畢之後,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既然如此,那就帶他來見見我,我也好看看他有幾分本事。」柳通海沉凝片刻,隨後做出決定。
暗衛點頭應是,隨後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
夜色漸深,皓月懸空,山間萬籟俱寂。
午夜時分,兩道氣息內斂,隱匿身形的黑衣暗衛,悄然落在客卿閣樓之外,無聲叩門。
「陸客卿,宗主有請,移步後山密殿一敘。」
來人聲音低沉恭敬,不帶半分威壓,卻帶著無可拒絕的宗門頂層意志。
陸風眼底掠過一抹瞭然微光,神色平靜無波,順勢起身:「帶路。」
他早已等候這一刻,自然沒有矯情的必要。
一路穿行層層山道,寂靜殿宇,避開所有外山弟子與長老居所,直達青嵐宗最深處,尋常門人終生無法踏足的宗主修煉密殿。
殿門厚重古樸,隔絕內外天機,殿內靈氣濃郁凝霧,靜謐肅穆,唯有正中蒲團上,端坐一道蒼老卻底蘊深沉的身影。
正是青嵐宗宗主,柳通海。
周身暗衛盡數退去,密殿之內,僅餘老少二人相對。
柳通海緩緩抬眸,渾濁的眼底藏著數百年的滄桑與銳利,靜靜打量著眼前這名看似只有蘊丹四層修為的年輕客卿。
「你主動跟清鳶聊那些話題,似乎有意引我見你,目的是什麼?」
柳通海開門見山,語氣平淡,渾濁的雙目猛然閃過一絲厲芒,似乎想要將陸風看透。
陸風不卑不亢,從容立身,沒有半分晚輩拘謹,坦然開口,一語震徹密殿:「晚輩陸風,來自江城。」
短短六個字,瞬間讓柳通海瞳孔微縮,神色也驟然發生變化。
江城陸風!
這個名號,近段時間席捲南域,甚至整個龍國武修界。
無論是過去種種壯舉,還是最近覆滅青雲,清算靈溪,攪動整片西南格局,可謂是當世頂級天驕。
此前他聽到陸風這個名字的時候,只當青嵐宗來了一位同名客卿。
畢竟傳聞中那位陸風殺伐滔天,是攪動風雲的大人物,而眼前這人氣質平庸,與傳聞中的陸風判若兩人,他從未將兩人聯想到一處。
可此刻陸風親口自報身份,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玩笑。
柳通海沉寂良久,壓下心底驚瀾,沉聲問道:「你既是那位攪動南域的陸風,為何隱瞞身份,屈身蟄伏我青嵐宗?」
陸風沒有絲毫遮掩,直截了當,道出終極目的:「我入青嵐宗,只為一事——覆滅太華宗。」
話音落定,密殿氣氛瞬間沉凝。
柳通海眉頭緊蹙,想也不想,直接搖頭拒絕,態度堅決無比:「不可能,太華宗屹立西南數千年,底蘊深厚,即便它此前在陵城損傷慘重。」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憑藉護山大陣,剩下的頂尖戰力,貿然開戰,你未必能滅太華,我青嵐宗卻可能因此元氣大傷,甚至招致滅宗之危。」
當然,除了這些,他還有更大的顧慮沒有說。
那就是太華宗背後隱隱掛靠聖地勢力,貿然上門討伐,便是公然忤逆聖地意志,會給整個青嵐宗招來滅頂之災。
他身為一宗之主,不可能拿全宗數萬弟子的生死存亡,陪陸風賭一場未必能贏,輸了卻失去一切的局。
陸風神色依舊從容,沒有半分意外,淡淡開口:「宗主不必急著拒絕,聽我說完條件也不遲。」
柳通海聞言,不置可否,示意陸風可以繼續說。
「第一,聖地那邊,我可保證全程不會插手此事,第二,我可以幫你,讓柳清鳶穩穩坐穩下一任宗主之位,徹底根除程若宏的篡權隱患。」
隨著陸風話語落下,柳通海雙目之中猛然迸出一道亮光,顯然他的話精準戳中了柳通海最深的心病。
早年他外出征戰,遭遇頂尖魔道強者伏擊,拼死逃生,卻重創本源根基,在魔煞本源侵蝕下,臟腑快速衰敗,壽元也因此大損。
正因為如此,他原本悠長的修行壽元,硬生生折損大半。
隨著壽元將盡,他此生唯一牽掛,便是女兒柳清鳶。
若是他依舊巔峰全盛,壽命綿長,大可徐徐布局,耐心培養柳清鳶成長起來,從而安穩傳位。
可如今他壽元將不多,一日比一日弱,若不是他常年不出手,讓程若宏摸不透他的深淺,心中有所顧忌,只怕早就對他出手了。
但是再怎麼拖,程若宏對於他的情況是有不少了解的,知道他的時日無多。
他一旦隕落,心性單純的柳清鳶,絕不可能制衡深耕宗門多年,權柄滔天的程若宏。
屆時柳清鳶必死無疑,柳家傳承徹底斷絕,青嵐宗也會徹底落入奸人之手。
不過同樣的如果貿然對程若宏動手,他沒有辦法發揮出全部實力的情況下,可能讓宗門陷入混亂,甚至就此分崩離析。
正是基於這些原因,他才遲遲不動程若宏,否則以對方做的那些事兒,早該被廢除修為,逐出宗門了。
如果陸風真的能夠說到做到,那對於他和柳清鳶,乃至於整個青嵐宗,都是天大的好事。
想到這,柳通海眸光死死盯著陸風,語氣凝重:「你當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