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情況,讓柳清鳶先是一愣,隨後趁勢一劍刺入其要害,使其再無戰力。
與此同時,陸風面色「凝重」,連連閃避,卻在一次看似被迫的側身之際,指尖微曲,一道凝練至極的劍氣無聲無息彈出,如遊絲般沒入那魔修肋下三寸。
這名魔修渾身一僵,招式陡然凝滯。
就在這一剎那,陸風不退反進,一掌似輕實重,按在那魔修胸口。
砰!
一聲悶響,魔修胸膛凹陷,眼珠怒凸,口噴一大口黑血,身體仰面栽倒,當場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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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表面看去,陸風只是僥倖抓住了對手短暫的氣機紊亂之機,一擊得手。
「什麼!」
為首蘊丹境八層的魔修驚呼出聲,臉上儘是難以置信。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了,前一刻自己兩名同伴還占據巨大優勢,只要解決了陸風,活捉柳清鳶也只是時間問題。
結果沒有想到,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兩名同伴就都命喪黃泉了。
為首魔修神色微沉,掃了一眼倒地的同伴,怒極而笑:「好好好!敢殺我黑煞魔谷的人,今天,你們都得為他們陪葬!」
話音未落,他渾身魔氣暴漲,殺意驟然鎖定陸風。
與此同時,柳清鳶劍光急轉,終於一劍洞穿面前那蘊丹六層魔修咽喉,血線飆射,那人無力倒地。
然而,一尊蘊丹境八層巔峰的魔修仍在眼前,氣勢如鴻,魔威滔天。
柳清鳶握劍的手微微發白,呼吸急促,方才激戰已耗去大半靈力,面對八層巔峰,她毫無勝算。
她下意識看向陸風——後者氣息微亂,面色略顯蒼白,顯然「方才一戰」比她消耗更大。
「陸道友,你先逃,我殿後……」柳清鳶開口。
話音未落,那八層魔修已桀然開口:「兩個小輩,倒也出乎本座意料,不過,到此為止了。」
魔威如山傾軋而下,煞氣濃稠如墨,籠罩整片青石鎮殘街。
陸風目光微動,忽然低聲道:「柳道友,我們分開逃。」
柳清鳶一怔:「什麼?」
「我往東引他,你往西走,速回宗門求援。」
陸風語速極快,神色透著急迫,「他目標是你,我修為低微,未必值得他全力追擊,若你留下,你我皆難走脫!」
柳清鳶心頭一緊,看著陸風那雙沉靜卻似乎隱含決然的眼睛,一股說不清的異樣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走!」
陸風陡然轉身,向東疾掠而去,縱然他故意隱藏許多,速度仍然明顯比柳清鳶要快上一些。
他算準了那八層魔修必定會優先追擊更具威脅的柳清鳶,但故意展露幾分速度,應該足以讓對方改變主意追自己。
那八層魔修目光一寒,掃了眼柳清鳶,又瞥向東逃的陸風,獰笑一聲:「先碾死這隻螻蟻,再慢慢抓你——跑得了麼?」
魔影縱掠,竟真的朝陸風方向追去!
柳清鳶怔立片刻,指甲嵌入掌心,終是咬牙轉身向西飛遁而去,心中翻湧著焦灼與驚疑。
……
東邊荒嶺,殘陽如血。
陸風急掠數十里,身形驟停,落在一處亂石坡上。
身後魔氣翻湧如烏雲壓頂,那蘊丹八層魔修轉瞬即至,凌空俯視,目光猙獰而戲謔。
「跑啊?怎麼不跑了?」
魔修落地,步步逼近,煞氣如蛇纏絞,「區區蘊丹四層,以為耍點小聰明就能活命?本座追你,不過是圖個樂子罷了。」
陸風轉過身,面色平靜無波,抬手撣了撣肩頭風塵,眸中一抹鋒芒悄然流轉。
「跑?」
他唇角微揚,聲音清冷如霜,「我從未想過要跑。」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倏然一變,一股遠勝於此的精純靈力驟然勃發,雖是同樣蘊丹境八層,但那股凝練至極的氣勢,竟讓八層魔修瞳孔驟縮!
「你——隱藏修為?!」魔修驚怒交加,煞氣狂涌而出,「裝神弄鬼!就算你有幾分手段,今日我也要取你性命!」
陸風沒有回答,他抬手,一指點出。
一道太初劍意破空而出,凝如一線,燦若流星,撕裂漫天煞氣,直貫魔修眉心!
魔修駭然,全力催動魔功抵擋,然而那道劍意竟如熱刀切脂,層層煞氣屏障寸寸崩碎——
「怎麼可能——」
嗤——
劍氣透顱而過,血線飛濺。
他碩大的身軀轟然砸落亂石堆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徹底氣絕。
陸風收指,神色淡然,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螻蟻。
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屍身,稍作沉吟,忽然抬袖一揮,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精準洞穿魔修殘軀,將其生機徹底攪碎。
做完這一切,陸風氣息再度收斂,重歸那副略顯虛弱的蘊丹四層模樣,衣衫微亂,臉色蒼白幾分。
他轉身,向柳清鳶逃跑的方向緩步而去。
……
青石鎮外,柳清鳶發出求救訊號之後並未走遠。
她終究放心不下,折返至鎮外隱匿觀望,心中焦灼如焚。
當她看到那道清瘦的青衫身影自荒嶺方向緩緩歸來時,一顆高懸的心猛然落地。
「陸道友!」她疾步迎上,眉間是大喜過望的釋然,「你沒……沒事?那八層魔修呢?」
陸風腳步略頓,面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恍惚與困惑,他看向柳清鳶,低聲道:「我被他追至荒嶺深處,本已無路可退,以為必死……」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似是回憶:「危急之際,忽然一道極其凌厲的劍氣自遠處而來,貫空而至,快得我根本看不清來處,那一劍……直接將那魔修當場斬殺,連反應都來不及。」
柳清鳶美眸驟凝:「劍氣?何等修為?」
陸風搖頭,神色認真而略帶猜測:「那道劍意精純至極,遠超尋常蘊丹境所能施展,我甚至……覺著有些熟悉,似乎與青嵐宗嫡傳劍訣有些淵源,但又比我所知的所有劍訣都更高深幾分。」
柳清鳶心神劇震。
熟悉?高深?青嵐宗嫡傳?
這一切背後,會不會是自己的宗主父親,始終不放心她的安危,暗中遣了高手護衛?
她唇瓣微動,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父親那張威嚴而沉默的面龐。
從小到大,父親對她嚴苛至極,少有溫言,可每一次她遇險,宗門暗中的布置卻又恰到好處……
她一直以為父親冷,可若真是父親……若真是他在暗中護著自己……
柳清鳶眼眶微熱,良久,低低開口,聲音有些澀然:「可能是某位前輩剛好路過吧。」
她沒再多問。
父親若不願明說,她又何必追根究底,只是心底那一片寒涼,竟悄然被一絲暖意融化。
她抬頭看向陸風,目光里多了幾分複雜的感激與審視:「陸師弟,今日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引開那魔修……」
陸風擺手,笑得謙和:「是柳師姐福澤深厚,我不過恰逢其會,僥倖脫身罷了。」
柳清鳶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陸風作為散修,能夠一路走來,成長到蘊丹境四層,遠比她這個天賦平平的人突破到蘊丹境五層的宗門弟子還要難得多。
這樣的保命手段,陸風不想輕易暴露,是很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