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萬里群山,太華宗山門之外。
陸風立在雲海邊緣,青衫隨風輕動,氣息完全收斂,看上去如同一名遊歷四方的普通武修。
他抬眸遠望那籠罩百里山川的三重護宗大陣,眸光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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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疊疊的光幕橫貫虛空,地脈靈光滔滔不絕,整座大陣紮根西南主脈,借山河之勢養陣,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好精妙的護宗陣法,除了無始宗那等頂尖宗門,只怕沒有幾個能與之相提並論,這下有些麻煩了。」
經過短短几息的觀望推演,陸風已然得出最精準的結論。
想要以一己之力破陣太難,這陣法精妙程度,哪怕他看破陣法破綻,也絕非此刻的他可以硬破。
蘊丹八重的戰力,足以碾壓一切神嬰低層,甚至正面碾壓神嬰六層武修,可個人之力,終究難敵山川地脈。
這等傳承數百年的宗門祖陣,完整閉環,無致命破綻,只要地脈不滅,大陣便永遠耗不盡。
以他蘊丹境八層的修為,哪怕清楚知道陣法陣眼,在陣法全力運轉之下,想要強行破除,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
不得不說,秦蒼也是賭對了。
他知道宗門高層戰力損失慘重,如果放棄宗門大陣,路上遭遇偷襲,定然損傷慘重,索性放棄逃離,死守山門,卻是讓他一時之間無從下手。
「硬攻,是最差的選擇,哪怕讓楚昭明前輩跟我一起出手,也很難破陣。」
陸風心底念頭一清,瞬間摒棄了強殺硬推的想法。
沒必要,太華宗是西南霸主級別的勢力,但絕非南方唯一霸主,自己強攻,幾乎沒有可能。
調動隱龍會、龍淵閣的力量,倒有可能,但是這樣一來,定然暴露這些勢力之間的關係,很可能遭遇兩大聖地的針對。
如今暗龍殿還不適合暴露在人前,還需要繼續蟄伏才行。
「看樣子,最好的辦法,是藉助外力。」陸風心中暗自想到。
他早就調查過,南方疆域遼闊,能與太華宗分庭抗禮、積怨百年、互相壓制的頂級勢力,另有兩尊。
一個是落霞劍閣,一個是青嵐宗。
落霞劍閣是劍修門派,對外也相對封閉,除了自身招攬弟子,很少對外招攬客卿之類的。
相對而言,青嵐宗則是不同,大多數時候,都有對外招攬客卿。
陸風收斂一身氣息,將修為牢牢鎖死在蘊丹四層巔峰,化作一名遊歷落腳,資質中等偏上的散修客卿,直奔青嵐宗而去。
……
一日後。
青嵐宗客卿考核殿外。
陸風青衫磊落,氣息內斂,靜立殿前等候傳召。
他此行的身份,是一名遊歷四方,修為卡在蘊丹四層多年的散修,慕名前來青嵐宗投靠,希望能掛個客卿身份尋個安穩落腳處。
在隱龍會幫助下,他這個身份完全站得住,就連生平事跡,都完全有跡可查。
也只有這樣,才能更好的加入這些宗門勢力,否則,沒有清白的身份背景,想要加入青嵐宗這樣的勢力,難度太大了。
宗門客卿考核,向來由專人負責。
尋常外門弟子無權插手,只有內門執事或長老才能主持評定。
今日負責考核之人,正是宗門中素來低調溫婉,卻掌管客卿遴選要職的柳清鳶。
陸風入殿時,柳清鳶正端坐主位,一襲白衣清雅,容色溫潤,目光平靜地掃過他的修為氣息。
蘊丹四層巔峰,紮實穩固,沒有投機取巧的浮躁感。
她略微點頭,按宗門規矩,逐一詢問根基、來歷、功法偏向,又命他出手演練幾式基礎劍法,檢視靈力運轉是否凝練通透。
青嵐宗作為能夠跟太華宗平起平坐的勢力,對於客卿長老的要求也極高,不是隨便一位蘊丹境,便可以加入的。
陸風自然刻意收斂,只展露散修中上水準的戰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守得分寸得當,不炫技、不逾矩,顯出難得的沉穩心性。
柳清鳶細細看罷,心底已有定論。
此人修為中正,功底紮實,態度謙和謹慎,雖非驚艷絕倫之才,但作為客卿入宗綽綽有餘。
她執掌客卿遴選多年,最厭那些浮誇張揚之人,反而對陸風這般腳踏實地的性子頗為滿意。
「陸道友根基穩固,心性沉定,合乎我青嵐宗客卿收錄之規。」
柳清鳶執筆落字,正要寫下評語定論。
殿門卻驟然被人從外推開。
沈驚鴻大步跨入,身後跟著兩名隨侍弟子,神色倨傲,目光直接掠過陸風,落在柳清鳶身上。
他得到消息,今日客卿考核由柳清鳶主持,特意掐著時間過來,本是想藉機與柳清鳶多說幾句話,拉近關係。
可一進門,便看見柳清鳶正對一名陌生青年溫和言語,點頭讚許,那份柔和神色,他從未在柳清鳶面對自己時見過。
這讓他心頭瞬間泛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怒,整個青嵐宗誰不知他在追求柳清鳶?
如今一個外來散修,竟敢與她走得太近,這便是與他沈驚鴻為敵!
「柳長老。」
沈驚鴻壓著不快,勉強拱了拱手,語氣卻帶著不加掩飾的質詢意味:「我聽聞今日收錄客卿,特來一觀,此人何方散修?修為幾何?可配入我青嵐宗門牆?」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駁柳清鳶面子,但是他覺得,一旦陸風真加入青嵐宗,只怕會成為追求柳清鳶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柳清鳶蹙眉,卻仍維持禮節:「沈師兄,客卿考核由我全權負責,此人根基紮實,心性穩妥,已符合入宗標準,你若有疑慮,可等考核結束後再行查閱卷宗。」
對於這個自己已經明確拒絕,卻仍然不死心,一直追求自己的同門長老,她難得的沒有給絲毫好臉色。
沈驚鴻卻不退反進,目光凌厲地掃向陸風,蘊丹六層巔峰的氣息毫不收斂地壓了過去,帶著赤裸裸的審視與挑剔:
「區區蘊丹四層,氣息平平,也配入我青嵐宗做客卿?柳長老,你是不是太過寬厚了?這種資質的人招進來,平白折損宗門顏面。」
他這話說得極不客氣,明著是質疑陸風,暗裡卻是衝著柳清鳶來的——你不肯對我假以辭色,倒對一個外人如此溫善,我便偏要讓這小子當眾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