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萬里之外的搖光聖地,深處靜謐無塵的聖主大殿中,一場無形的算計,已然悄然落子。
殿內雲煙繚繞,道韻沉沉。
搖光聖主負手立在殿前,俯瞰萬古長空,神色淡漠高深。
身側數名聖地核心長老躬身肅立,靜待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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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當眾下達禁令,全域蟄伏,徹查隱世大能,暫停一切針對陸風的布局襲殺,所有高層盡數聽聞,無人敢違。
可此刻,他卻刻意壓下了這條禁令,未曾傳訊下轄附庸宗門太華宗。
一名合一境長老忍不住低聲問詢:「聖主,禁令已下,為何不傳令太華宗蟄伏收手?任由他們擅自動作,恐生變數。」
搖光聖主淡淡開口,聲音無波無瀾,卻藏著極致的權衡算計:「無需通知,太華宗隸屬我搖光下轄,魏長庚拜入玄無座下,是我聖地欽點的後輩天驕。」
「如今魏長庚慘死南域,身死道消,太華宗上下積怨極深,怒火難平,此恨鬱結在心,他們必然會派人南下探查,向陸風討要說法。」
長老瞬間恍然,隨即心頭一震,瞬間洞悉聖主深意。
聖主這是,刻意留著太華宗,當做一枚試探棋子!
搖光聖地暫時不敢動陸風,忌憚其背後的窺道頂尖大能,不敢輕易引爆死局博弈。
可心中終究不甘,更需要摸清楚陸風的真實戰力,以及除了那位頂尖強者之外,還有多少後手。
既然聖地因為各方面的原因不能出手,那便借附庸宗門之手,前去試探鋒芒!
如果試出來什麼,那自然是最好,就算試探不出來什麼,也可以將一切推到太華宗身上。
畢竟從始至終,搖光聖地可都沒有對太華宗下達指令,一切都跟聖地無關,完全是太華宗的個人行為。
搖光聖主眸光深邃,緩緩道:「我聖地隱忍,是為規避頂尖大能帶來的風險,並非懼怕一個蘊丹小輩,太華宗神嬰境不少,足以試探陸風的深淺。」
「若是陸風依舊強勢無解,便讓太華宗當做他宣洩怒火的靶子,平息其一時戾氣,我聖地繼續蟄伏觀望,待打探清楚他的身份背景再做打算。」
「若是太華宗能壓住陸風,挫其鋒芒,甚至將其重創,於我聖地而言,更是天大好事,左右不過一枚附庸棋子,就算廢了也沒有關係。」
他不親自出手,便不至於觸怒那隱世大能,卻借旁人之手,完成所有試探與制衡。
事實上,他從陸風背後之人,在歸真境降臨才出手來看,明顯是想要借這些神嬰境磨礪陸風的。
只要合一境,乃至于歸真境武修不下場,對方應該也不會貿然出手。
不過,這也給了他們搖光聖地機會,能夠活下來,並且持續變強,那才叫磨礪,如果磨礪過程中死了,那叫做技不如人。
若是利用得當,也並非搖光聖地親自出手,才能夠將對方解決掉。
……
陵城商會,閣樓之中。
雙修結束,陸風靜立窗前,感知著體內圓滿澎湃的力量,眸底微光閃爍。
下一刻,天際遠處,十數道凌厲氣息破空而來,帶著居高臨下的敵意,直逼商會上空。
陸風眼底驟然掠過一抹亮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弧度。
他如今修為剛突破,正愁沒有合適對手試招練手,驗證自身暴漲的戰力。
「剛好,剛破境界,正缺人試手磨合實力,既然主動送上門來,那便拿你們,好好檢驗一番,我蘊丹八重的全部戰力!」
他心中通透,這批人來勢洶洶,與魏長庚氣息有極大相似之處,想來是太華宗的同宗修煉功法。
而且這些人帶著明顯的敵意,必然是為魏長庚之死而來。
從他得到的消息來看,搖光聖地已經吩咐附屬勢力蟄伏,不再對他出手。
如今看似是太華宗尋仇,實則不難猜到,是聖地刻意放任,暗中默許的試探。
搖光聖地不敢直接動他,便縱容附庸宗門前來試探深淺,這同樣也表明,只怕太華宗是被搖光聖地放棄了。
「既然對方想試探,那我便順勢接下,不僅要接,還要以雷霆之勢,將他們通通解決掉。」
如今的他,早已無懼大部分神嬰層級的挑釁與博弈!
對方主動送上門來當練手的對手,他當然是求之不得。
長空破風之聲愈發凜冽。
十一道流光橫貫陵城天際,最終穩穩懸浮在南省商會主樓上空。
太華宗一行人褪去遁光,身形盡數顯露。
為首的白髮老者身著灰舊道袍,面色冷峭,周身靈氣厚重沉凝,神嬰六層的修為威壓毫不收斂,肆意鋪開,籠罩整座商會大樓。
正是太華宗二長老。
他身後十人,皆是太華宗精挑細選的宗門精銳,最低修為都在蘊丹九層,其中更是有三位神嬰初境武修壓陣,陣容紮實,氣勢洶洶。
一行人目光俯瞰而下,掃過整座商會,眼底盡數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與審視。
在他們看來,此番南下,只是走個過場。
陸風不過是南域崛起的散修小輩,縱然有些天賦,手握保命底牌,根基閱歷終究淺薄,修為境界也定格在蘊丹層次。
能夠殺死魏長庚,固然有陸風天賦絕佳的原因,更重要的,應該還是動用了一些保命之物。
不然的話,想要殺死一位神嬰境武修,而且還是天賦不錯的魏長庚,難度絕對不小。
如今他們有多位神嬰境到來,哪怕陸風有保命手段,用得也應該差不多了,光憑本身修為實力,他們足以壓得對方不敢抬頭,乖乖俯首認錯。
若是南省商會識趣,主動交出陸風賠罪,此事尚可酌情了結,他們趁機吞併南省商會的同時,還能得到聖地賞賜。
若是對方狂妄依舊,他們不介意出手鎮壓,替宗門,替隕落的魏長庚,討回一個公道。
「南省商會,陸風何在?」
二長老負手凌空而立,聲音蒼老冰冷,帶著宗門長輩的盛氣與問責之意,轟然落下,響徹整片閣樓。
聲音裹挾神嬰威壓,震盪四方,樓下往來的商會護衛和執事瞬間氣血滯澀,心頭劇震,紛紛抬頭仰望,神色充滿惶恐。
顧南枝站在陸風身側,眸光平靜,絲毫不受對方威壓影響。
經歷過歸真境的滔天壓迫,眼前這點神嬰六層的氣勢,早已不值一提。
她輕輕抬眸,看向身側的少年。
此刻的陸風,身姿挺拔而立,白衣不染纖塵,面對凌空施壓的一眾強敵,神色淡然,無半分波瀾。
對方的神嬰威壓落在他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半點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