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見燭陰如此小瞧陸風，頓時難掩怒意，厲聲呵斥道：「燭陰，今日找你前來，不是和解，是給你一條歸路！」
「歸路？」
燭陰朗聲大笑，笑聲沙啞暴戾，牽動體內傷勢，嘴角溢出一絲暗紅血跡，卻毫不在意。
「你我多年宿敵，如今更是拼得兩敗俱傷、基業盡毀，如今你跟我說歸路？龍城，你是打傻了，還是徹底怕了？」
他步步向前，殘存的合一境氣勢壓迫而出，牢牢鎖定龍城。
「若不是出了隱龍會這個變數，你龍淵閣早已覆滅在我燭龍司手中！事到如今，你有什麼資格與我談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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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面對昔日死敵的囂張姿態，頓時心中氣急想要發作，卻被陸風攔了下來。
見此，龍城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陸風，冷聲開口：「我沒有資格，不代表他沒有。」
燭陰眉頭一皺，終於將散漫的目光落在陸風身上，滿臉不耐與譏諷：「一個區區蘊丹六層的小輩？龍城，你今日真是荒唐透頂，你我合一境的博弈，何時輪得到這種螻蟻小輩插手？」
在他認知里，境界之差便是天塹。
蘊丹、神嬰、合一三大境，每個境界的差距，幾乎不可逾越。
一個小小的蘊丹境，平日裡連給他提鞋都不配，還想要他歸順，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陸風靜靜佇立，聽著燭陰的嘲諷，神色自始至終平靜無波，他早已見慣這類恃境傲物，頑固守舊的老牌強者。
「燭龍司與龍淵閣，同出暗龍殿。」
陸風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多年分裂，內耗不止，今日落得這般結局皆是自食其果，今日我來，只為重統暗龍舊部。」
這番話語一出，燭陰瞬間怒極反笑，眼底輕蔑化作刺骨的森冷殺意。
「收我燭龍司入麾下？區區蘊丹六層的娃娃，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
「龍城，看來你是徹底廢了，居然投靠一個乳臭未乾的後輩，甘願俯首稱臣，丟盡暗龍殿舊部的臉面！」
他死死盯著龍城，滿臉恨鐵不成鋼的鄙夷。
在他看來，龍城跟他鬥了大半輩子，彼此之間互有輸贏，絕對是值得尊重的對手，結果如今竟然歸順一小輩，連他也覺得臉面無光。
龍城聞言搖頭，正色道：「燭陰，你看錯了，我歸順的不是後輩，是暗龍正統。」
話音落下，龍城目光恭敬看向陸風。
「眼前之人，持暗龍令，承暗龍殿正統，是你我唯一的歸處，你我爭鬥多年，如今雙方損失慘重，唯有追隨主上，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暗龍令？」
燭陰神色一怔，眼底嘲諷微微收斂，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他活了數百年，自然知曉暗龍殿至高信物的存在，那是正統傳承的唯一憑證。
可他根本不信，一名蘊丹小輩，能執掌傳說中的暗龍令。
純屬無稽之談！
「一派胡言！」
燭陰厲聲呵斥，殺意徹骨：「暗龍令乃是暗龍殿正統象徵，豈是你隨便杜撰一人便可執掌？龍城，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陸風懶得多餘廢話，抬手之間，幽暗流光一閃，古樸深邃的暗龍令懸浮掌心。
燭陰臉上的暴怒與輕蔑瞬間僵住。
他瞳孔驟縮，身軀猛地一顫，呼吸驟然停滯。
他死死盯著那枚懸浮在陸風掌心的令牌，渾身氣血劇烈翻湧，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個蘊丹六層的小輩，怎麼可能手握暗龍令，執掌暗龍殿正統？
短暫的震驚過後，燭陰眼底的敬畏迅速被偏執與不甘取代。
他縱橫暗域數百年，坐鎮燭龍司，與龍淵閣分庭抗禮半生，何曾向任何人俯首？
即便知曉眼前是正統信物，他心中的傲慢與執念，依舊不肯妥協。
更何況暗龍殿早已覆滅多年，所謂正統，早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
憑什麼讓他一個老牌合一境強者，屈尊臣服一名境界遠低於自己的晚輩？
「即便你手握暗龍令，又如何？！」
燭陰咬牙低吼，雙目赤紅，周身殘餘本源瘋狂躁動：「你修為不過蘊丹六層，境界低微，本座乃是實打實的合一境強者，想要我燭陰俯首，絕無可能！」
他性情本就陰狠偏執，桀驁孤高，與龍城的通透忠義截然不同，龍城忠於暗龍殿，故而見令歸心。
燭陰忠於自身權位，縱使知曉對方是正統，也不願捨棄這數十年來掌控的巨大權勢。
陸風眸光微冷。
同為暗龍舊部，龍城還算忠誠，且足夠識趣，第一時間順勢歸降，燭陰卻冥頑不靈，想要違抗他的命令。
「也就是說，你執意不降？」陸風聲線微涼，淡淡問道。
「不降！」
燭陰斷然喝出，殺意凜然：「除非你能以自身實力鎮壓本座！否則，休談歸降！」
他心底尚存僥倖。
對方縱使手握正統信物，終究修為太低。
只要自己拼死一戰，未必不能翻盤，甚至可以奪取暗龍令，取而代之，到時候憑藉暗龍令，未必不能重組暗龍殿，做那暗龍殿之主！
一想到這，瘋狂的念頭，徹底占據燭陰的心神。
就在燭陰本源躁動、欲要出手的瞬間。
嗡——
虛空深處，沉寂已久的合一境磅礴威壓轟然墜落，無聲無息，卻如山崩海覆，死死碾壓在燭陰身軀之上。
這股威壓沉穩浩瀚，若是在全盛時期，燭陰還能對抗，此刻卻遠勝重創的燭陰數倍！
燭陰渾身一僵，骨骼咔咔作響，他感覺到，自己所有動手的方位都被瞬間被鎖死，一旦動手，死的絕對是他自己。
所有殺意，在感受到合一境氣息的瞬間被碾滅一空，他滿臉驚駭地抬頭，望向空無一人的虛空。
蘊丹六層的少年，隨身竟有頂級合一境強者隱匿護道！
這說明，陸風背後支持的力量，絕對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簡單，他想要反抗，就是在找死！
這一刻，燭陰所有的自負與僥倖，徹底碎裂，他終於明白，從龍城邀約，到自己孤身前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布置的局。
陸風利用龍城找上他不是求和，也不是來尋求合作的，是想要鎮壓他的，若是他不配合，只怕陸風不會善罷甘休。
陸風望著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的燭陰，語氣淡漠：「暗龍正統面前，不從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