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閣本部大殿之內，疑慮四起，氣氛悄然凝重。
一眾高層彼此對視，先前聽聞燭龍司大舉南下出手的欣喜，已然褪去大半。
所有人都清楚，燭龍司司主老謀深算，隱忍數十年，從不衝動行事。
接連折損五尊神嬰後期死士，吃了如此大虧，按其心性，只會愈發謹慎，絕不可能驟然暴怒，貿然傾巢而出。
這般反常舉動，由不得眾人不心生戒備。
「燭龍司蟄伏多年，步步穩紮，從不做無利可圖之事。」
一名白髮高層眉頭緊鎖，沉聲開口：「之前與我龍淵閣爭鬥多年尚且忍而不發，如今怎會驟然衝動，執意強攻隱龍會？只怕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假象。」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紛紛頷首，眼底喜色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層層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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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勢力明爭暗鬥多年，彼此深知對方底細。
燭龍司司主最擅長隱忍布局，虛張聲勢，慣用假意躁動誘敵入局。
主位之上，龍淵閣閣主指尖緩緩停滯，眸光幽深不定，沉吟良久。
「你等顧慮，不無道理。」
他緩緩開口，聲線平緩，聽不出喜怒：「燭龍司此番動作，太過刻意，反倒露了破綻。」
若燭龍司真要覆滅隱龍會，必然悄無聲息調動手下，暗中布局，以求一擊必殺，絕不會大張旗鼓散播消息，鬧得天下皆知。
這般明目張胆宣告出擊，更像是刻意造勢，故意引他們龍淵閣入局。
「調虎離山。」
閣主淡淡開口，瞬間點破燭龍司的算計：「假意暴怒伐南，逼我閣調動南方潛伏精銳馳援隱龍會，待我本部戰力薄弱，他們便可趁機偷襲。」
這樣一石二鳥的算計，可謂是歹毒至極。
贏，則重創他們龍淵閣本部，一舉改寫如今隱隱朝著他們傾斜的局勢，輸，也不過虛耗少許力量，無損燭龍司根基。
殿內眾人驟然警醒，後背發涼。
若是方才貿然信以為真，大舉調動手下南下支援隱龍會，此刻已然落入對方圈套！
「閣主英明！險些便中了燭龍司的奸計！」
「那我們此刻應當如何？是否按兵不動，坐視燭龍司佯攻江南？」
一眾高層紛紛請示，目光盡數落在閣主身上。
龍淵閣閣主眸光微沉，略一思索，已然心中有了全盤對策。
「不必點破，也無需馳援。」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盡顯老謀深算：「既然燭龍司想演戲，那本座便陪他們演到底，裝作隨時準備馳援的姿態，卻絕不真正出手。」
一道最高密級的暗報，驟然破空入殿，落至閣主案前。
情報字跡潦草，帶著極致加急的緊迫，是龍淵閣埋在燭龍司最核心的死線密探，獨家傳回的隱秘真相。
「閣主！絕密急報！」
「燭龍司數位核心高層不堪受辱，無視司主禁令，私自帶麾下精銳擅自南下，直奔南省而去，欲覆滅隱龍會洗刷屈辱！」
「燭龍司司主無法放任這批高層送死，不得已調動手下馳援南下！」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
方才所有的篤定，所有的看破騙局，瞬間轟然崩塌。
誰也沒有想到，他們認為燭龍司的假戲，竟然硬生生被自家高層的怒火，逼成了真局。
不是誘敵假象，不是調虎離山，是真的大舉調動手下南下！
一眾高層臉色驟變。
「怎麼會？！那群蠢貨竟敢私自違令出手？」
「燭龍司司主這個老狐狸，竟會被內部局勢逼得被迫入局？」
局勢瞬間徹底逆轉。
此前所有人都認定燭龍司在演，可現在真相赤裸裸擺在眼前——燭龍司是真的全軍壓向江南。
主位上，龍淵閣閣主瞳孔微縮，心底的謹慎與猜忌瞬間化作凌厲殺機。
他瞬間重新梳理全盤局勢。
燭龍司高層私自出手，司主被迫馳援。
也就是說，燭龍司的主力，真的盡數調離本部力量奔赴南方。
至於幾乎調動全部力量，想來是為了防備他們龍淵閣偷襲，所以想以雷霆之勢滅掉隱龍會，而不用擔心燭龍司損傷太大。
千載難逢的機會，赤果果的擺在眼前！
「好！好一個燭龍司！」
閣主低笑一聲，眼底殺機暴漲：「自作孽，不可活，原本本座還忌憚你假意誘敵，如今你們自斷後路，正是我龍淵閣最佳出手的機會！」
他再無半分遲疑，厲聲傳令。
「調動龍淵閣所有主力，趁燭龍司本部空虛，直撲其老巢，到時候再來個以逸待勞，坐等他們回援！」
在他眼中，局勢已然無比清晰。
燭龍司傾巢而出，南下攻打隱龍會，必然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南方各省，根本無暇顧及老巢。
此刻大舉南下，既能一舉端掉燭龍司根基，又能順勢覆滅重傷的燭龍司主力，徹底一統暗域。
這樣的天賜良機，他如果不把握住，那以後還想再有這樣的機會，可就難了。
「是！」
一眾龍淵閣高層得到命令，也第一時間開始展開行動。
……
燭龍司地底暗殿。
一道道情報飛速傳回殿中。
「司主，消息確認！龍淵閣本部傳出大規模動靜，南部潛伏勢力氣息浮動，疑似即將馳援江南！」
「龍淵閣果然上當，被我們的佯攻之勢牽動，已然出現大的破綻！」
傳訊暗衛聲音激昂，帶著幾分振奮。
殿中一眾高層聞言，紛紛面露喜色，此前的憋屈不甘一掃而空。
程昱懸著的心徹底落地，暗自鬆了口氣，臉上浮出篤定笑意。
他賭對了。
這份獻策之功，足以讓他在燭龍司徹底站穩腳跟，擺脫過往被輕視的處境，今後誰敢再說他壞話，都得掂量掂量。
燭龍司司主眸光幽幽，黑霧翻湧的眼底掠過一抹勝算。
「果然沉不住氣。」
他低聲冷笑，百年老對手，終究還是被表象牽動心神。
龍淵閣閣主謹慎多疑，看似心思縝密，卻太過忌憚正面損耗，最怕他們不惜代價死磕隱龍會。
越是謹慎，越容易被假象拿捏。
「傳令下去。」
司主沉聲下令。
「各路佯裝南下的隊伍，放緩行軍速度，大張旗鼓造勢，營造出誓死強攻，不滅隱龍會不還的姿態。」
「繼續牽引龍淵閣的注意力，讓他們堅信，我燭龍司主力已盡數傾巢而出，總部力量十分空虛。」
命令火速傳出。
一時間，通往江南的要道之上，燭龍司旌旗虛張，氣勢洶洶，步步逼近南方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