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大地,夜色如墨。
五道身影借虛空暗流極速穿行,全程斂息凝神,不泄半點波動。
他們正是燭龍司南下的幽影死士。
五人皆是神嬰後期,常年行走無光暗域,擅長詭異的暗殺之術,早已習慣以黑暗為軀,以殺機為息。
在燭龍司的認知里,這批死士縱然不如影組織正統影龍衛,卻已是足以攪亂一省之地的精銳,用來攪亂立足未穩的隱龍會,肯定綽綽有餘。
「分五路入境。」
為首死士聲線枯澀冰冷,不帶絲毫情緒:「各自擇點潛伏,優先暗殺新晉歸附勢力首腦,挑動內部分裂,製造各種混亂。」
其餘四尊死士默然頷首,沒有言語,只有眼底固化的殺意在微微閃動。
五人瞬間拆分,化作五道細碎黑影,散落南省五處關鍵地界。
江城近郊,靈溪谷要道,南省商會總舵,兩處隱龍會深山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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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處,都是隱龍會近期重點收編,尚未完全穩固的勢力節點。
他們的戰術極毒,也極精準,不觸碰隱龍會主力所在,不引發正面大戰,專挑薄弱環節下手,以暗殺破安穩,以混亂拖節奏。
只要攪得南方人心惶惶,歸附勢力人人自危,隱龍會的整合進度必然被迫停滯。
燭龍司的目的,便已然達成。
可他們萬萬不知,從踏入南省疆域的第一瞬起,他們的所有軌跡動向,早已經在隱龍會和影組織配合下,盡收眼底。
無邊夜色之下,數十道近乎虛無的暗影靜靜蟄伏。
他們正是影組織精心培養的影龍衛!
燭龍司模仿影龍衛造出的幽影死士,論修為或許占優勢,但是論暗殺之術,可就不一樣了。
虛空暗處,一道纖細身影踏影而立。
沈疏桐懸立半空,眸光淡漠俯瞰五處分流的死士,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絕對的壓制與從容。
「今日,便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她輕聲自語,聲落無波。
幽影死士的隱匿之術,在外人看來堪稱天衣無縫,可落在影組織眼中,處處皆是破綻。
他們氣息收斂生硬,虛空藏跡死板,暗勁流轉滯澀,燭龍司偷學多年,終究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分組截殺,五對一。」
沈疏桐淡淡傳令:「不留活口,就地清算,不要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
數十名影龍衛無聲領命,瞬間拆分五隊,各自鎖定一尊幽影死士,悄然圍攏。
……
江城城郊密林。
一尊幽影死士落地潛伏,周身黑霧鋪開,融入林地陰影,正準備摸向附近一座剛歸附隱龍會的宗門據點。
他指尖凝起幽暗毒勁,暗殺秘術已然蓄勢,只待入夜最深時驟然發難。
可就在他腳步剛落,心神剛松的剎那,周遭陰影驟然活了過來,整片密林的黑暗盡數收攏禁錮,鎖死四方虛空。
他只感覺空間凝固,氣流停滯,連他體內流轉的神嬰本源,都驟然陷入遲滯。
一股源自暗殺道極致的壓制力,死死覆落其身。
這一瞬間,這尊幽影死士渾身汗毛倒豎,心底湧起從未有過的極致驚悚。
「同階暗衛?不對……是影龍衛!」
他瞬間識破對方身份,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隱龍會麾下,怎麼會有正統影龍衛?
他來不及多想,渾身黑霧暴漲,秘術全開,轉身就要突圍逃竄。
可晚了。
五道暗影從五方黑暗中瞬殺而出。
沒有花哨招式,沒有多餘動作,純粹而霸道的正統影殺術瞬間封死所有退路。
噗嗤!
黑暗之中,僅有一聲細微裂響轉瞬消散。
神嬰後期的護體黑霧,在正統影殺面前如同薄紙,瞬間被撕裂穿透。
這尊幽影死士甚至連慘叫都無法發出,本源瞬間崩碎,身軀消融在夜色之中。
無聲無息中,徹底隕落。
……
同一時刻,南省其餘四處據點之外。
一模一樣的獵殺,同步上演。
靈溪谷要道,試圖偷襲鎮守長老的死士,被影龍衛瞬身封喉。
商會暗點,準備暗中毒殺會長的死士,連抬手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暗影吞滅本源。
兩處深山潛伏的死士,甚至尚未完全站穩腳跟,便被層層暗影合圍,徹底湮滅。
五尊燭龍司引以為傲的幽影死士,作為神嬰後期暗殺精銳,全程沒有半點還手之力,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燭龍司這些苦修的暗殺秘術,在真正的影道傳承面前破綻百出,根本不堪一擊!
……
整片南省重歸靜謐,仿佛從未有死士來過。
所有廝殺痕跡,所有本源波動,所有殘留氣息,盡數被影龍衛徹底抹除,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破綻。
半空之上,沈疏桐靜靜俯瞰下方肅清的五處戰場。
眼底掠過一抹淡淡讚許。
這批新晉影龍衛,心性沉穩,出手果決,已然完全具備獨當一面的暗殺資格,燭龍司的幽影死士,剛好成了最完美的試刀石。
「全部歸位。」
沈疏桐輕聲落字。
數十道影龍衛再度融入黑暗,隱匿歸位,繼續鎮守南省暗線,仿佛從未現身。
她身形一動,轉瞬折返江城青龍湖府邸。
不過半個小時不到的功夫,她遠遠的便看到露台上的陸風。
陸風負手立在露台邊沿,肩頭落著幾縷夜風,整個人融在燈影與黑暗的邊界上,輪廓半明半暗。
沈疏桐踏影而至,自他身後陰影中緩步現身。
她身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混著夜露的涼意,隨風送到陸風鼻端。
「陸風,」她聲音壓得低,帶著一絲剛廝殺完尚未完全褪去的凜冽,「五名幽影死士盡數伏誅,沒有一人逃脫,也沒有半點痕跡殘留。」
陸風微微頷首,眸光落在湖面某一點上,神色未動。
沈疏桐向前走了半步,站到他身側稍後的位置,肩膀幾乎與他的臂彎齊平。
她仰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今夜的風太靜,靜得連心跳都格外清晰。
「燭龍司那些暗衛,死前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她嗓音放輕了些,唇角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比我想像中還不堪一擊。」
一次次的暗殺,見慣了生死的她,只有在陸風面前,眼中那層屬於影主的冰棱才會悄然融化。
「不過是偷來的形,染不到神。」陸風終於側過臉,目光垂落在她眉眼間,「你帶出來的這批影龍衛,火候到了。」
沈疏桐被他這一眼看得微微一怔。
那種目光不算熾熱,卻太深,像夜色本身,不灼人,但讓人避無可避。
她下意識別開視線,卻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又往他身側貼了半步,袖口幾乎蹭上他垂著的指節。
夜風從湖面卷過來,掠過她鬢角碎發,她沒躲,任由那縷髮絲拂過自己臉頰,又輕輕掃在他手背上。
陸風的手沒動,但指尖不易察覺地收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