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里外,陰風穿林。
洛清婉死死盯著地面,臉色蒼白如紙,眼底翻湧著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殺意。
「陸風……又是你!」
她咬牙切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哪怕這次針對魔修的圍剿是葉歸塵主導,陸風只能算從旁協助,她依然將這筆帳死死算在了陸風頭上。
「為什麼你總喜歡壞我的好事!」洛清婉只感覺憤怒在胸腔里橫衝直撞,難以言說。
【記住本站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但很快,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洛清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衝動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與陰寒。
「以我現在的修為實力,硬碰硬只會吃虧,借刀殺人……在他有了防備的情況下,成功率也太低。」
「看來,我不能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當務之急,是進入核心區域,儘快獲得魔神傳承!」
洛清婉冷靜分析著局勢,做出最終判斷。
她清楚,只要拿到傳承,實力定然暴漲,到時候區區一個陸風算什麼?還不是任由她拿捏。
另外,出去之後,她也能拿出魔神傳承,向魔主完美交差。
一念及此,洛清婉不再猶豫,快速盤膝恢復自己強行催動魔主賜予寶物導致受到的傷勢。
待傷勢恢復大半,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徑直扎向萬魔淵更深處。
「等著吧,陸風,下一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
與此同時,上古洞府外。
陸風一行人踏出洞口,重新踩在了魔瘴漸消的山谷大地上。
絕域的黑霧已然稀薄,殘存的血腥與魔氣被山風一點點吹散。
歷經絕境鏖戰與殘碑悟道,所有人的狀態都煥然一新,傷勢盡復,道心澄澈,連修為底蘊都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精進。
眾人剛整頓好,準備繼續深入,山道盡頭突然掠來一道急促的身影。
太玄宗眾人本來一臉警惕,待看清服飾,也放鬆下來,來人是負責在四周打探消息的太玄宗弟子。
來人一路疾馳,落到眾人身前,先是朝葉歸塵拱手,隨即猛地轉頭看向陸風。
他語氣難掩激動:「陸兄,葉師兄!我們在內域邊緣區域收攏同門時,從一群不敢深入的散修口中,探到了一條關係周小姐的重要信息!」
陸風眸光微凝:「細說。」
那弟子不敢拖沓,語速極快:「那群散修三日前在核心邊緣的『隕星裂谷』,見過一名女子!」
「根據形貌和出手的特徵比對,與陸兄此前託付我們打探的周姑娘……完全吻合!」
轟!
陸風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極亮的色彩。
踏入萬魔淵至今,他一路廝殺,多次面對生死一線,他始終沒有放棄找尋周青凰。
但是一路走來,他也拜託葉歸塵這位太玄宗第一真傳,讓太玄宗弟子暗中幫自己留意,卻沒有半點周青凰的消息。
雖然他心中寬慰自己,周青凰也是有大氣運的人,再加上有自己臨行前給的保命之物,保住性命應該沒有問題。
但是一日沒有周青凰的消息,他的心也一刻沒有辦法放鬆下來。
如今終於有了消息,壓在心底多日的那塊巨石,終於在這一刻轟然落地,緊繃到極點的心神,終於有了一絲久違的鬆動。
「隕星裂谷?」
一位太玄宗真傳弟子忍不住開口,眉頭微皺:「這個方向跟我們要走的方向差太遠了!」
於他們而言,早就已經制定好了前進路線,如果貿然更改路線,只怕會耽擱不少的時間。
一旁的葉歸塵聞言,也是眉頭一皺,神色卻帶上幾分無奈與鄭重。
他看向陸風,坦誠開口:「陸兄,根據我們得到的線索,足以鎖定周姑娘的大致方位,但實不相瞞……」
葉歸塵頓了頓,語氣滿是歉意:「我太玄宗此番入萬魔淵,身負宗門重要任務,時限緊迫,不容耽擱半分,我們實在無法抽身陪你折返隕星裂谷。」
一路同行,他早已真心認可陸風,也感激陸風不計前嫌,在他處境危險的時候,主動親手相助。
可身負宗門使命,一切行動皆受規制約束,他們不可能因為私人情誼,讓整個隊伍停下腳步。
雖然有些無奈,但是這就是事實。
陸風心中通透,自然全然理解。
雙方短暫結伴,互幫互助已是情分,對方沒有義務為他停留,平白錯過萬魔淵中的重要機緣。
「無妨。」
陸風微微搖頭,神色淡然從容,甚至帶著一絲灑脫:「一路同行,多謝諸位照拂,這份情誼,陸風記在心裡。」
他抬眸看向葉歸塵,語氣平靜:「你們只管前行完成宗門任務,我自行折返隕星裂谷,尋我青凰即可,不用擔心我。」
葉歸塵看著眼前這個心性坦蕩,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心中愈發欣賞。
他鄭重拱手:「既如此,你我就此分道,隕星裂谷地處核心邊緣,魔物密集,暗流極多,且盤踞著不少伺機奪寶的兇悍散修,兇險不低,陸兄務必萬事小心!」
說完,他抬手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符,遞到陸風手中。
「此乃太玄宗秘傳傳訊玉符,可跨越秘境瘴氣阻隔。後續若是遇上難處,只要傳訊可達,我太玄宗眾人必定馳援!」
陸風伸手接過玉符,妥帖收好,微微頷首:「多謝。」
「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葉歸塵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揮手下令。
「全員啟程,加快前進速度!」一聲令下,數十名太玄宗弟子分列多隊,整齊有序地向前方推進。
劍氣凌空,身姿齊齊掠向遠方幽暗的秘境深處,漸漸消失在漫天翻湧的薄霧瘴氣之中。
山谷之間,轉瞬只剩陸風一人佇立。
周遭歸於死寂,再無旁人喧囂。
他抬眸望向西方天際。
那裡是隕星裂谷的方位,也是周青凰最後一次露面的地方。
多日未見,不知她在淵底歷經了多少兇險,又是如何獨自一人撐到現在的?
想到這裡,陸風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柔和。
但下一秒,便盡數化為極致的沉穩與冷厲。
他不再停留,轉身調轉步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內域核心邊緣的隕星裂谷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