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山奉上的丹藥化作一股精純藥力散開，歐陽華眼中原本的森然殺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訝異與玩味。
這枚破境丹對他而言雖不算絕頂稀罕，但勝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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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南方那些窮鄉僻壤的散修來說，此物價值連城，莫千山能偷來獻給他，足以證明其歸來的誠意。
更重要的是，能夠讓陸風損失慘重，光是這一點，便比這顆破鏡丹藥，更具價值。
靈力一卷，靈丹落入掌心。
歐陽華細細感知，藥韻純正，藥力浩瀚，確是實打實的真貨。
「算你還有點腦子。」歐陽華收斂氣息，淡淡道，「起來吧，既然你心系舊主，這份功勞本少爺記下了，過往之事，暫且不究。」
「謝少爺！謝少爺！」莫千山如蒙大赦，叩首時滿臉狂喜。
起身後，他不敢有絲毫拖沓，納戒光芒連閃，掏出數個瓶罐捧到歐陽華面前：「少爺，這些都是屬下趁亂從陸風那裡偷來的，雖不算珍貴，卻也是屬下的一片心意。」
歐陽華目光掃過那堆瓶罐，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南省那種貧瘠之地，能有什麼好東西入得了他歐陽世家的眼？
然而，就在他隨手翻檢準備收起時，視線猛地定格在角落一枚通體赤紅、隱隱散發著奇異波動的丹藥上。
這枚丹藥混在一堆普通靈藥中毫不起眼，但歐陽華身負烈陽鳥血脈，天生對血脈奇珍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僅僅一眼，他體內沉寂的血脈竟莫名躁動，仿佛在歡呼，又仿佛在渴望！
歐陽華瞳孔驟縮，一把將那枚血色丹藥攝到手中。
入手溫熱，那股血脈相連的震顫感愈發清晰！
「這枚紅丹是什麼？」歐陽華死死盯著手中的丹藥，厲聲喝問。
莫千山一愣，隨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撓頭支吾道：「哦……這個啊……少爺，這是屬下臨走前，無意間撞見陸風在密室里對著它發呆。」
說到這裡，莫千山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古怪：「當時陸風看著這枚丹藥，眼神溫柔得簡直要滴出水來，嘴裡還念叨著什麼『為了她』、『一定要讓她開心』之類的話……」
「為了她？」歐陽華心頭猛地一跳。
莫千山聳了聳肩，故作輕鬆道：「屬下剛投靠他不久，也不好意思多問。不過想來，應該是為了哄紅顏知己開心，特意煉製的美容養顏之類的丹藥吧。」
哄女人開心？
歐陽華何等精明，莫千山越是輕描淡寫，他越覺得此事透著詭異！
結合剛才自己血脈的劇烈反應，一個名字瞬間如驚雷般在腦海中炸響——皇甫曦！
歐陽華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指節因用力攥緊丹藥而泛白。
他想起最近皇甫曦原本普通的血脈之力突然暴漲，天賦更上一層樓，引得整個京都震動。
當時各方都在議論，皇甫曦是因為什麼原因，讓體內血脈之力暴漲，將他歐陽華都壓了一頭。
只可惜，皇甫家將消息完全封鎖，以至於外界根本不清楚，到底是本身血脈覺醒，還是外力相助。
現在看來，原來……竟然是因為這個！
皇甫曦與他一樣，乃是頂級血脈擁有者。
這枚丹藥能讓皇甫曦血脈大漲，定是上古時代助覺醒血脈的頂級神藥。
沒想到，陸風為了討好那個女人，竟然煞費苦心找到了這種逆天之物！
「好一個陸風！好一片痴心！」
歐陽華咬牙切齒，眼底滿是瘋狂的嫉妒與偏執，「費盡心機找來這種至寶，就為了討好我的人？想藉此籠絡皇甫家？」
憑什麼？！
他視若珍寶、求而不得的女神，竟然被一個南方野修用這種手段討好！
若讓皇甫曦服下此丹，血脈徹底覺醒，只會更加看不上自己，自己想要藉助皇甫曦的血脈力量，讓自己進一步覺醒，也不可能了！
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少爺，您怎麼了？」莫千山看著臉色鐵青的歐陽華，小心翼翼問道，「要是您不喜歡，屬下這就把它扔了……」
「住口！」
歐陽華一聲暴喝，猛地將丹藥緊緊攥在手心，仿佛生怕它長翅膀飛了，「誰說我要扔了？此物既然落在我歐陽華手中，那便與他無緣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中戾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貪婪的冷笑：「這份機緣，本少爺收下了！我倒要看看，沒了這枚丹藥，他還拿什麼去討好那個女人！」
在歐陽華的邏輯里，既然是送給心上人的禮物，必然是極盡穩妥、純淨無害的。
誰會給自己討好的機緣里下毒？
但他生性狡詐，哪怕心中認定了這枚丹藥的價值，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他並未急著吞服，而是翻手取出數件專門用於探查藥性的秘寶法器。
「陸風此人詭計多端，不得不防。」歐陽華眯起雙眼，指尖靈力化作細如髮絲的探測線，極其謹慎地探入丹藥內部。
他一遍又一遍地剖析著丹藥紋理，甚至不惜耗費自身精血，以「驗毒古法」進行最嚴苛的排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閣樓內安靜得只能聽見歐陽華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莫千山垂著頭，心臟懸到了嗓子眼，手心早已滲出冷汗。
良久，歐陽華緊繃的身體終於緩緩放鬆下來。
經過層層剝離式的檢查，這枚丹藥不僅沒有任何毒素殘留，反而藥性純粹得令人髮指，其中蘊含的特殊血脈之力更是霸道無比。
「看來是我多慮了。」歐陽華長舒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熱，「這等絕世神藥，陸風怎麼敢動手腳？他又怎捨得毀了它？」
「莫千山，你這次做得很好。」歐陽華心情大好，拍了拍莫千山的肩膀，「往後你就在我身邊好好伺候，待我禁足結束，必有你一份天大的造化。」
「謝少爺提攜！」莫千山恭謹拜謝，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冷光。
成了。
陸先生的算計，分毫不差。
正是利用了這位京都頂級天驕的多疑與自負——當他親自驗證並確認「安全」的那一刻，才是他防備心最薄弱的時候。
這位京都頂級天驕，已然親手拿起了葬送自己大道的毒藥。
閣樓之中，歐陽華迫不及待地盤膝落座，滿眼熾熱地看向手中那枚血色血脈丹。
「陸風，皇甫曦，你們等著！半年之後，我的血脈必將超越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