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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不見棺材不掉淚!

  青龍湖府邸西側院落,清幽僻靜,草木蔥蘢,本是專門安置新晉投奔強者的靜養居所。

  可此刻這座雅致小院,卻被一股無形的陰翳與肅殺徹底籠罩。

  莫千山負手立在廊下,看似閒庭信步、觀景散心,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隱秘焦灼。

  自從他假意投誠陸風、獻上幽冥鬼面花之後,便一直深藏鋒芒、靜靜蟄伏,默默等待幕後布局徹底發酵。

  短短一日光陰,翻天覆地。

  漫天流言席捲整個南省修煉界,無孔不入,四方魔道修士聞風而動,紛紛潛入江城地界,暗中窺探覬覦。

  正魔兩道的猜忌與殺機,已然層層合圍青龍湖。

  一切,都在按照對方預設的劇本,穩步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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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黃泉門大軍開赴南省,陸風便會瞬間墜入三重死局——至寶奪殺之禍、通魔叛道之污、天下魔道圍剿之危。

  縱使有楚昭明坐鎮護道,也必定首尾難顧、疲於奔命,最終落得身敗名裂、道基盡毀、身死道消的悽慘下場。

  而他莫千山,便是整盤死局之中,最關鍵、最致命的一枚暗棋。

  只需靜待局勢徹底大亂,他便可伺機完成歐陽華交代的後手任務,徹底了結此事。

  屆時不僅能擺脫受人擺布的棋子命運,更能穩穩換取突破神嬰境的頂級資源與機緣,一步登天。

  就在莫千山心中暗自盤算、坐等大局崩塌之際,院外忽然傳來幾道沉穩不急的腳步聲,打破了院落的寧靜。

  莫千山眸光微微一動,瞬間斂去眼底所有算計、焦灼與陰私,神色恢復平和淡然,轉過身軀,面色從容無波。

  只見陸風一襲素衣,身姿挺拔,步履從容,率先踏入院落之中。

  他神色平靜無波,眉眼澄澈,周身氣息淡然若水,喜怒不形於色,讓人完全揣測不到分毫心思。

  於修、顧南枝二人緊隨其後。

  於修一身勁裝,身姿挺拔如槍,目光銳利如鋒,周身肅殺之氣內斂蟄伏,卻自帶萬千威壓,殺意隱而不發。

  顧南枝裙袂輕揚,眉眼清冷嬌媚,俏臉含霜,眸光暗藏警惕,身姿輕移之間,緊跟陸風身後。

  一瞬間,小院空氣徹底凝滯,風聲靜止,草木無聲,壓抑的氛圍撲面而來。

  莫千山心頭微微一凜,極致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一絲致命的不對勁,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強行鎮定,不露破綻。

  他快步上前,拱手躬身,姿態恭敬得體:「屬下見過陸先生,見過於總管、顧小姐。」

  陸風靜靜凝望著他,一雙眸子澄澈通透、洞徹虛妄,仿佛能穿透層層偽裝,緩緩開口:「莫千山,入駐府邸一日,住得還習慣?」

  「承蒙先生厚愛,府邸待遇優厚,禮遇有加,屬下萬分感激,心中無比安定。」莫千山應答流暢、滴水不漏,尋不出半點破綻。

  「既然習慣,那我便有幾個問題,問你。」

  陸風緩緩抬步,一步步從容朝著莫千山逼近,平淡的語氣之下,裹挾著無形的壓迫力,沉甸甸壓在莫千山心頭,讓人呼吸發緊。

  「幽冥鬼面花,你當真如你此前所言,是從覆滅的九幽宗遺址之中偶然所得?」

  第一個問題落下,莫千山面色微僵,心臟驟然狠狠一縮,心頭警鈴大作。

  他早已提前備好所有說辭,瞬間壓下慌亂,神色坦然,應聲答道:「回先生,千真萬確。此花的確是屬下探索九幽宗廢墟之時僥倖所得,只可惜屬下無福消受,便第一時間帶來獻給先生,以此表明投奔赤誠之心。」

  說辭完美閉環,情理俱全,和他初見陸風時的供述分毫不差,看似毫無破綻。

  「好一個赤誠之心。」

  陸風話音驟然一轉,語氣瞬間清冷刺骨,眸中微光驟寒。

  「那我再問你。」

  「你昨日方才獻花投奔,今日短短一日之間,整個南方魔道盡數得知我手中握有幽冥鬼面花,無數魔修悍不畏死,紛紛潛入江城窺探、覬覦至寶。」

  「與此同時,污衊我暗中私通魔道、勾結魔門、偽善正道的流言,一夜之間席捲各大正道宗門,遍地開花、無孔不入。」

  「這般天下聯動、時機精準、分毫不差的巧合,你覺得,我會信嗎?」

  一語落地,如驚雷炸響小院!

  莫千山身軀猛烈一震,巨大的恐慌席捲心神,可他依舊咬牙強行鎮定,裝作滿臉茫然無辜。

  他竭力狡辯道:「先生此言何意?屬下實在聽不懂!自投奔府邸以來,屬下寸步未離院內,安分守己、一心效忠,從未對外傳遞半分消息,外界所有風波、所有紛爭,與屬下沒有半點干係!還望先生明察,切勿冤枉忠心之人!」

  他心中篤定,自己行事極為縝密。

  昨日傳訊之時,他早已催動高階隱匿玉符,布下隔絕結界,抹除一切氣息痕跡,隔空傳訊無跡可尋。

  就算楚昭明暗中監視,也絕不可能抓到他任何實質把柄。

  只要他死咬不認、拒不承認,無憑無據,陸風縱然心生懷疑,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聽不懂?」

  陸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譏諷的弧度,眸光寒意徹骨。

  「你自以為行事天衣無縫,暗中傳訊、隱秘布局、借勢禍亂,便能瞞天過海,無人知曉?」

  莫千山額頭滲出細密冷汗,心知對方已動了殺心,但他迅速穩住心神,強行改換了一套說辭,試圖將嫌疑徹底撇清。

  他滿臉惶恐與無辜,急切地辯解道:「先生!屬下絕無禍亂之心啊!屬下想起來了,當初在九幽宗遺址得到幽冥鬼面花時,曾被幾名行蹤詭秘的散修撞見過!」

  「當時場面混亂,屬下以為早已擺脫了那些人,誰知竟被他們一路暗中尾隨,甚至可能早已被魔道之人盯上!如今這漫天流言,定是那些魔修在背後搞鬼,企圖藉機生事!」

  「屬下也是擔心此物招來殺身之禍,自身無力保全,又知曉先生胸襟博大、勢力崛起,這才第一時間投奔先生,借先生威勢庇護自身,同時換取一枚破嬰丹的機緣,僅此而已!這一切都是那些魔修的陰謀,真的與屬下無關啊!」

  他心中篤定,自己昨日傳訊之時,早已催動高階隱匿玉符,布下隔絕結界,抹除了一切氣息痕跡。

  只要把鍋甩給魔道,陸風也沒有辦法驗證,無憑無據之下,陸風縱然心生懷疑,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看樣子,你是真不見棺材不落淚,執意不肯說實話。」

  陸風眸光徹底轉冷,淡淡出聲,「既然如此,那便休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他微微抬眸,望向院落虛空之中,輕聲道:

  「楚前輩,勞煩現身。」

  嗡——

  空氣微微震顫漣漪,一道孤峭清冷、淡漠出塵的身影,憑空踏步浮現於虛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