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溪臉上先是露出憤恨,隨後想到了什麼,連滾帶爬的來到夏侯萱面前。
她死死抱住夏侯萱的裙擺,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令人牙酸的哭腔:「夏侯萱……不,夏侯主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饒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跟你爭了!哪怕是做牛做馬,我也認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杜家已經徹底放棄了她。
在家族眼裡,她不過是一枚用來平息宗門怒火的棄子。
如今這世上,能救她一命的,只有眼前這個由陸風支持、一夜翻身的夏侯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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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萱眉頭微蹙,目光並未落在腳下的杜若溪身上,而是看向一旁的押送弟子問道:「怎麼回事?」
那弟子連忙躬身,神色恭敬:「回夏侯主事,杜若溪這些年利用職權貪墨靈材、打壓異己,樁樁件件證據確鑿。此次又在煉丹大會上針對陸先生,引發宗門動盪。杜家族老會決議,為保全杜家顏面,特將她交出謝罪,任由陸先生發落!」
「善惡終有報,這女人壞事做盡,今日落得這般下場,簡直是罪有應得!」於修在一旁冷笑出聲,眼底滿是暢快。
杜若溪聞言,瞳孔猛地收縮,眼中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她猛地轉頭,向著陸風的方向瘋狂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陸先生!陸先生救我!」
「我知道錯了!我願意給您做牛做馬,任您差遣!求您看在杜家的面子上,饒我一命啊!」
陸風神色淡漠,只是居高臨下地掃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隻螻蟻,並未言語。
對於這種趨炎附勢、暗地裡就知道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傢伙,他心中本就沒有半分波瀾。
見陸風無動於衷,杜若溪徹底慌了,她死死抓著夏侯萱的裙角,討饒道:「夏侯萱,我知道你和陸先生關係好!你幫我求求情好不好?只要陸先生開口,肯定能饒我不死!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你肯幫我!」
夏侯萱低頭,看著腳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狼狽如狗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歸於冰冷。
她輕輕撥開杜若溪的手,聲音清冷:「杜若溪,你太天真了。谷主此舉,哪裡是真的要交給陸先生?分明是藉機敲打杜家,順便徹查宗門蛀蟲。你不過是杜家為了保全自身,推出來擋罪的祭品罷了。」
說到此處,夏侯萱心中警鈴大作。
這些世家大族,向來利益至上。
得勢時予你榮華,失勢時棄如敝履。
就像她自己,如今看似風光,執掌乾坤拍賣行,又有陸風撐腰,在靈溪谷中的地位,水漲船高,可這一切的根基,都建立在各方支持的基礎之上。
一旦失去利用價值,她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杜若溪?
不,絕不能!
她必須擺脫這種依附他人的處境。
而要掌握只屬於自己的力量,眼前這個男人——陸風,就是她唯一的機會。
想到這裡,夏侯萱看向陸風的眼神,多了幾分鄭重與深意。
「拖下去吧。」夏侯萱終是不忍再看,冷冷揮了揮手。
兩名弟子應聲上前,像拖死狗一般架起還在掙扎哀求的杜若溪。
看著她悽慘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夏侯萱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陸風深深一揖:「陸先生,今日之事,多謝了。」
陸風微微一笑,伸手虛扶,語氣溫和卻意有所指:「夏侯小姐不必多禮。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畢竟,往後還需要你幫我收集更多珍稀藥材。」
夏侯萱聞言,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利益捆綁,才是這世上最牢固的關係。
……
夜色深沉,靈溪谷另一側,杜家宮殿。
殿內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寒意。
杜秋平站在殿中,身姿雖挺拔,眉宇間卻滿是頹敗與不甘。
在他對面,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老者身著灰色道袍,氣息內斂,卻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對方正是杜家如今唯一的煉丹宗師——杜淵。
哪怕谷主沐清塵見到他,也得恭敬喚一聲「師叔」。
「爸,這一次煉丹大會,讓您失望了!」杜秋平低頭,聲音乾澀。
杜淵緩緩睜眼,眸光渾濁卻銳利,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這一次,不能完全怪你。只是……我老了,時日無多。如果在我死之前,你不能成為煉丹宗師,我們杜家這一脈,很快就會式微,甚至徹底消亡。」
他很清楚,杜家如今的地位全靠他一人撐著。
一旦他這棵大樹倒下,沒有頂尖煉丹師坐鎮的杜家,很快就會被其他家族蠶食殆盡。
「爸!」杜秋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急色與怨毒,「本來按照正常情況,這一次煉丹大會,我足以穩固首席煉丹大師的身份!誰知道半路殺出個陸風,讓我滿盤皆輸!」
「若是沒有陸風,我此刻早已坐穩首席,調動海量資源衝擊宗師之境!可現在,路被他堵死了!」
杜淵神色一沉,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聲音森寒:「如今杜家想要繼續維持現有地位,這個陸風,的確是個攔路虎,必須想辦法解決掉。」
「爸,您是不是有什麼好辦法?」杜秋平眼中燃起一絲希冀。
杜淵沒有說話,而是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兩個蒼勁的血色大字——黃泉。
看到令牌的瞬間,杜秋平雙目圓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爸,您的意思是……讓黃泉門的人出手?」
黃泉門,曾經橫行一時的邪道宗門,雖被聖地圍剿淪為過街老鼠,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底蘊依舊恐怖。
杜淵緩緩點頭,沉聲道:「沒錯。我雖然為靈溪谷煉了無數丹藥,積累了不少人情,但這種髒事,不好讓正道勢力出手。黃泉門行事詭秘,手段狠辣,是最好的選擇。」
「就算事情敗露,我們也能徹底摘清干係,不至於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太好了!」杜秋平大喜過望,迫不及待地接過那塊冰冷的令牌,指尖因興奮而微微顫抖,「只要除掉陸風,杜家就能徹底掌控靈溪谷的煉丹資源,我也能藉此機會,衝擊更高的境界!」
杜淵看著兒子狂熱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恢復冰冷:「去吧。記住,行事要隱秘,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陸風背後有青雲宗和皇甫世家,你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放心吧,爸!」杜秋平握緊令牌,語氣狠戾如狼,「我這就聯繫黃泉門,定要讓陸風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落下,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宮殿,身影瞬間被沉沉夜色吞沒。
大殿之內,只剩杜淵一人。
他獨自佇立,目光望向靈溪谷深處,眼底涌動著晦暗不明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