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室內,空氣凝滯。
陸風盤膝而坐,體內真龍之氣在陰陽調和下,如江河奔涌般平穩醇厚,流轉周身再無半分滯澀。
然而他眉宇間不見半點喜色,反而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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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夏侯萱緩步踏入。
她神色侷促,眼神飄忽。
陸風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縮,難道他跟皇甫曦在密室中發生的一切,全被她看去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陸風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有些沙啞。
夏侯萱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眼神慌亂地避開他的視線:「你……你別誤會,我也是剛到,就一小會兒。」
陸風一陣無語。
這欲蓋彌彰的解釋,反倒坐實了她已經在門外站了不短的時間。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糾結這個尷尬的話題,沉聲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能做的,只是儘可能彌補,對她負責。」
夏侯萱看著陸風認真的模樣,嘆了一聲,勸道:「陸先生,就像皇甫小姐說的,忘了今天發生的一切,或許才是對大家都好的選擇。」
「為什麼?」陸風眉頭緊鎖。
「因為她是皇甫曦。」夏侯萱直視著他,語氣鄭重得近乎殘酷,「她出身龍國超級世家,背景通天。更重要的是——她早已身有婚約。」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皇甫家聯姻的對象,必是門當戶對的龐然大物。
陸風如今雖有幾分手段,但在真正頂尖勢力面前,不過是蚍蜉撼樹。
強行糾纏,不僅自己會招來滅頂之災,更會把皇甫曦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知道了。」陸風聲音低沉,臉上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夏侯萱見此,沒有多說什麼,連忙轉移話題:「陸先生,煉丹大會在即,之前預定的那些丹藥……」
陸風抬手一揮,數隻溫潤的玉瓶憑空浮現,整齊排列在桌上。
「都在這裡了,包括她的凝魂丹。」
他心中清楚,此刻再去見她,只會徒增難堪。
眼看夏侯萱轉身欲走,陸風終究還是開口了:「夏侯小姐,幫我轉告她——今日欠下的承諾,我早晚會兌現。」
夏侯萱腳步一頓,背影微微僵硬。
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加快腳步離開了煉丹室。
……
拍賣行靜修室。
「轟!」
一股磅礴的氣浪驟然爆發,靈氣如潮水般收斂入體。
魯九思猛地睜開雙眼,精光爆射!
蘊丹境九層!
看到皇甫曦推門而入,魯九思滿臉狂喜,躬身報喜:「小姐!幸不辱命,屬下突破了!」
然而,預想中的誇讚並沒有到來。
皇甫曦神色懨懨,眼底滿是疲憊與空洞,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不錯。收拾東西,立刻離開,直奔靈溪谷。」
魯九思一愣,滿臉錯愕:「小姐?我們不跟陸大師道別,一同啟程嗎?」
服用火蓮丹後,他深知陸風這位煉丹宗師的價值,此時正是抱大腿的最佳時機啊!
「不必了。」皇甫曦語氣淡漠,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凝魂丹,「夏侯小姐已經轉交了丹藥。陸大師事務繁忙,我們不必打擾。」
魯九思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連忙領命收拾行囊。
轎車引擎轟鳴,駛離乾坤拍賣行。
隨著陵城的輪廓在窗外飛速倒退,皇甫曦降下車窗,任由冷風吹亂髮絲。
她望著窗外,終是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對陸風並非無情,但她更清楚現實的殘酷。
那道早已定下的婚約,是鎖住她一生的枷鎖。
陸風雖與崑崙聖地有些關聯,但是關係不深,到時候,未必願意護住陸風。
如果兩人真走到一起,無論是她,還是陸風,都不會有好下場。
若是讓她的婚約對象得知她跟陸風之事,帶給陸風的必然是滅頂之災。
這也是事情發生後,皇甫曦態度轉變得如此冷漠的原因。
不為別的,只為陸風安危著想。
……
三天後。
陸風在夏侯萱以及兩名蘊丹境護衛的陪同下,正式啟程前往靈溪谷。
車輪滾滾,直到駛入一處轎車無法通行的崎嶇山路,眾人才不得不下車步行。
四周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夏侯萱面色凝重,壓低聲音對陸風說道:「陸先生,此次煉丹大會,除了比拼技藝,我們最要小心的就是杜若溪!」
陸風挑了挑眉,開口道:「放心吧,有我在,她那些小動作成不了氣候。」
「還是小心些好!」夏侯萱咬牙道,「此人心胸狹隘,最擅長背後捅刀子。當初我就是中了她的圈套,才會被發配到陵城。如今她在靈溪谷根基更加深厚,不得不防。」
陸風微微點頭。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這種陰溝里的老鼠雖上不得台面,但若是被咬一口,也夠噁心的
很快,距離靈溪谷僅剩半天路程。
當眾人途經一片名為「鬼愁林」的密林時,陸風腳步驟停。
他眼神一冷,神識如雷達般瞬間鋪開,籠罩方圓百米。
「怎麼了?」夏侯萱心中一緊。
隨行的兩名蘊丹境護衛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真氣涌動,如臨大敵。
他們清楚,陸風雖然修為不高,但神識敏銳度遠超常人,他停下,就意味著危險降臨。
「藏頭露尾,既然來了,就滾出來吧。」
陸風負手而立,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密林中炸響。
話音剛落,四周風聲驟變!
「唰!唰!唰!」
五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樹冠、灌木中竄出,瞬間結成殺陣,將陸風三人團團圍住。
濃郁的殺意,瞬間鎖定了眾人。
為首一人,氣息最為渾厚,赫然是蘊丹境六層的高手!
其餘四人,最弱也是蘊丹境三層。
這配置,簡直就是為了殺人越貨量身定做的。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夏侯萱臉色煞白,卻強作鎮定,厲聲喝道。
那為首的黑衣人臉上露出一抹陰毒的獰笑,手中長刀緩緩出鞘,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幹什麼?自然是送幾位上路!」
夏侯萱心頭劇震,開口道:「我們是靈溪谷的人!你們敢動我,靈溪谷絕不會放過你們!」
「靈溪谷?哈哈哈哈!」
那武修放聲狂笑,隨即眼神一寒,殺機畢露:「就算是靈溪穀穀主親至,今天你們也得死在這兒!」
聽到這句話,夏侯萱最後的僥倖心理徹底崩塌。
不是求財,是索命!
她死死盯著那為首的殺手,聲音顫抖卻尖銳:「是杜若溪……是杜若溪派你們來的對不對?!」
她早已防備杜若溪會下黑手,特意花不小的代價,求來兩位靈溪谷高手護衛。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五名殺氣騰騰的蘊丹境強者,她才絕望地發現,杜若溪的準備,比她更加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