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上前一步,屏息凝神,催動體內法力。
七情六慾的氣息在他周身盤旋,形成一道道實質的彩色氣流。
這正是他近日主修的功法,六欲經。
隨著功法運轉,楊戩眉心處的一道銀色紋路緩緩裂開,露出一隻極其威嚴的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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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豎瞳,名為天眼。
前幾日,李休帶著他們兄弟二人,暗中前往凡間桃山探監。
被天條鎮壓在山底的長公主瑤姬,見長子楊蛟被收為親傳,次子楊戩卻只留在殿內打雜,心中焦急萬分。
為了給次子謀個前程,瑤姬將自身主修的六欲經傾囊相授,並拿出一枚底蘊極深的天庭重寶——天眼,一併作為謝禮贈予李休。
李休拿到天眼時,一眼便看穿了這件寶物的底細。
天眼蘊含天界本源法則,能堪破三界六道一切虛妄,更能借用天庭氣運加持自身戰力。
但萬事皆有代價,一旦將其煉化入體,自身氣運便會與天界本源深度繫結,終生受制於天道運轉,再難超脫。
李休是個極其清醒的打工人,拿一份氣運俸祿辦一份差事。出賣自身氣運去和天庭深度繫結,他斷然拒絕。
因此,他直接將這件燙手山芋連同六欲經一起賜給了楊戩。
楊戩身負劈山救母的執念,急需外物加持,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光練不打,不知深淺。」李休坐在石凳上,抬手一揮。
「你們兄弟二人,過兩招試試。」
楊蛟領命,大步跨出。
他仗著天生神力與神象鎮獄勁的底子,直接一拳轟向楊戩,沉重的氣血之力瞬間封死了楊戩所有的退路。
楊戩被迫硬接,雙臂發麻,連連後退。
眼看楊蛟的第二拳即將落下,楊戩眉心處的天眼驟然神光大盛。
一道銀色神光迸射而出,直視虛空。
在天眼神光的注視下,楊蛟剛猛無儔的拳風軌跡變得清晰可見,力道的薄弱點徹底暴露。
楊戩抓住破綻,側身避開鋒芒,並指為劍,精準地點在楊蛟的手腕穴位上,將這位兄長硬生生逼退數步。
兄弟二人各自收手,氣喘吁吁地抱拳行禮。
「這天眼,確實不凡。」李休看著楊戩眉心的豎瞳,由衷地出言稱讚。
他站起身,撣了撣青色常服的衣擺:「六欲流轉,在於隨心所欲;天眼聚氣,需以神魂為引。」
「你們平日干雜活時,也要將功法融入其中,不可懈怠。」
兩人齊齊躬身領命。
李休看了一眼天色。朝陽升起,周末雙休的時間已到。
「這兩日我需外出辦些私事。」李休吩咐道。
「你們守好真武大殿,閉門謝客。無論誰來,一律擋回。」
安排妥當後,李休不再耽擱。
他一步跨出,化作一道遁光,直衝洪荒北部而去。
……
與此同時,天河大營內。
水汽瀰漫的帥帳中,天蓬元帥看著真武大殿力士送來的極品仙礦與丹藥,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雙手顫抖著捧起一枚散發著濃郁藥香的固本丹藥,眼眶瞬間泛紅。
這可是連太乙金仙都要眼紅的頂級資源。
天蓬在天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歷經冷暖。
以前的那些上司,有功勞自己占,黑鍋全往下屬頭上扣。
如今跟了李休,遇到事情主將親自頂著,還能平白無故得到如此豐厚的賞賜。
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直衝腦門。
天蓬元帥猛地站起身,抓起九齒釘耙,大步衝出帥帳。他要親自去真武大殿,當面向李休叩謝大恩。
當天蓬氣喘吁吁地趕到真武大殿門外時,卻吃了個閉門羹。
厚重的青銅大門死死閉合,門環上掛著那塊熟悉的雙休日休沐木牌。
天蓬站在台階下,這才想起今日是主將雷打不動的休沐之日。
他不敢上前叩門打擾,後退兩步,對著真武大殿的方向,極其鄭重地單膝跪地,深深行了一禮。
「大帝厚恩,末將日後必定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天蓬暗自發誓,隨後轉身返回天河。
……
太陰星上,終年飄蕩著刺骨的極寒罡風。
銀白色的冰川連綿起伏,廣寒宮孤寂地矗立在星海深處。
大殿內,霓裳仙子與太陰星君開啟了天庭送來的玉盒。
濃郁的藥香與萬年冰髓的寒氣撲面而來,驅散了殿內的一絲冷清。
太陰星君看著盒中那些駐顏益壽的極品仙丹,眼神中透出幾分淒涼,也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霓裳仙子,輕聲開口:「這李休倒是有情有義,如今已是天庭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卻依然能掛念著你,當真不壞。」
霓裳仙子聞言,臉頰微紅。
她走上前,伸手握住太陰星君微涼的手,輕聲寬慰。
這些日子以來,因為李休的緣故,廣寒宮在天庭的地位水漲船高。
太陰星君對霓裳的態度也發生了極大的轉變。兩人之間褪去了嚴苛的上下級關係,變得平等了許多,關係親近,已然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己。
霓裳仙子自然知曉大羿在幽冥界發瘋的悲慘遭遇,她看著星君眼底的苦澀,心中十分心疼。
太陰星君微微搖頭,嘆息一聲,止住了這個沉重的話題。
她反手拍了拍霓裳的手背,神色變得極其凝重,正色叮囑道:「紅塵因果最是難測。」
「你當好好修行,提升自身底蘊。日後可莫要走我的老路,平白遭了別人的算計,給你那男人惹來天大的麻煩。」
霓裳仙子聽出了星君話語中的關切與警告,心頭一凜。
她低頭羞澀地應下,暗暗下定決心要閉關苦修。
……
洪荒北部,北海盡頭。
天地間一片蒼茫。刺骨的九幽寒風在海面上瘋狂肆虐,掀起萬丈高的漆黑巨浪。
尋常仙人觸及這等寒風,元神都會被瞬間凍結。
李休凌空虛立,任由狂風吹打在身上。那一億頭元象微粒構築的肉身,直接無視了這等極寒環境。
他低頭看向漆黑如墨的深海。敖廣海圖上的座標,便在這片冰海的最深處。
李休身形下墜,直接破開厚重的冰層,潛入刺骨的海水之中。
一路向下,光線盡失,水壓劇增。
下潛了不知多少萬里,一條深邃幽暗的海底淵溝出現在視線中。